一路向东，遇到了几波妖兽，采集了一些灵药，还救了一个人。

楚虚淮遇到对方时，他藏身于树丛像一尊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塑像，周身没有一处留白，脸上的鲜血结成血痂，白衣都被染成血衣。

一开始他甚至没认出来这是谁，直到他扶起对方，他手中攥着的剑掉落，冰蓝色的剑穗映入眼眶。

“顾舟？”

楚虚淮已经三年没有见过顾舟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他如此凄惨。

他本来打算给人喂点灵药，在他身边布防护妖兽的阵法，发射一个信号弹通知万道宗弟子，这里有伤员，也算是仁至义尽。

三年前要是没有顾舟，恐怕他会死在梦魇手中，也算得上是救命恩人，楚虚淮不放心放救命恩人一个人在这里了。

他望了望东边，距离秘境开始已经过去两天，时间紧迫，没时间在这里等顾舟醒来了。

楚虚淮纠结叹了一口气，将伤口处理好，然后把顾舟放进了玉佩的空间里。

又是一日追寻，依旧一无所获，顾舟也昏迷不醒。

楚虚淮把了把脉，按道理说现在该醒了，玉佩内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外面一个时辰里面一天，顾舟相当于在这里修养了接近半个月。

“大喜……荡心，微抑则定；甚怒倾性，小忍……则歇。”呢喃的梦话。

梦？楚虚淮一下子想到上次被梦魇袭击，他拿出了一面青铜古镜，此镜明唤“照魇明心镜”，是专门检测梦魇的法器。

镜子面向躺在床上的顾舟，在镜子中顾舟被一片黑雾笼罩。

“又是梦魇。”楚虚淮都快有心理阴影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三年前的那一回，每晚睡前他都多了一套流程将醒神符贴在床前。

解除梦魇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杀掉梦魇，一种是陷入梦境的人自己清醒过来。

如今楚虚淮没有时间去寻找梦魇，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玉佩中进入顾舟的梦境，将他救出来。

他弯腰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上顾舟的额头，运转自己的神识。

没想到很轻易就成功了，每个人都会抗拒别人的神识接触自己，就像是人与人的安全距离，下意识抵抗。

他本来只是想测试一下顾舟对自己的抗拒程度，判断选择什么样子的法器，没想到轻而易举就进入了顾舟的意识，仿佛他对自己完全不设防，顾舟这样容易信任别人吗？

他的意识进入了顾舟的梦境。

“受伤了……”稚嫩的童声却透露着一股寒气，“还有救。”

楚虚淮感觉到眼睛传来剧痛，温热的手带着治疗的灵力覆盖他的眼睛，刚进入梦境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清醒，他瞎了，不，正确来说是他在梦中变成了瞎子。

“喵……嗷？”顾舟？

说出的话却变成了奶声奶气的叫唤。楚虚淮看不到，用自己的手抚摸，脸上手臂到处都是毛茸茸。

他变成了一只孱弱的瞎眼小猫。

“醒了。”是先前的声音，听着像个孩子，是年幼时的顾舟吗？

“喵……喵哦……喵喵喵”

你是在梦中。

果然一句话也无法传递，这只梦魇智慧度很高且狡猾。阻止不了人进入梦境，就给了进入者这样一个孱弱的身份。

“饿了？”眼前的孩子对着不会说话的猫咪询问。

楚虚淮竖起耳朵听见了离开的脚步声，过了一会，温热的液体凑近他的嘴巴。

他试探性舔了一口，感知到了温厚的灵力。这是将丹药放进温水中融化了，用此方法来代替食物喂给一只瞎眼小奶猫，还真是奢侈。

喝了小半碗，楚虚淮感觉自己饱了，困意也渐渐上来，孱弱的身体暂时什么都做不到，倒头就睡。

吃了睡，睡了吃，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梦中的时间是混乱的，像上次在梦境中，他和顾舟轮回三次，总计起来的日子半个多月，但是现实中只过去了一夜。

这些日子，虽眼瞎但可以四处溜达暂时摸清楚了这是是一个灵气丰韵的洞穴，只有一个孩子整日在这里修炼，时不时还有一个老头过来教导。

这个孩子八九不离十是顾舟，因为那个老头喊这个孩子为“舟儿”。

这次的梦境和上次不同，上次是被他人的怨念困住了，这次被自己的执念或是迷茫困住了，顾舟必须正视自己，才能从梦中挣脱。

楚虚淮舔了舔自己的猫爪子，该怎么帮助顾舟？

枯燥无味是这些日子最好的形容，顾舟不是打坐就是看书，每日都在这里。

他是被困在这里了吗？那个被他叫做师尊的老头子是坏人吗？……

各式各样的问题盘旋在楚虚淮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