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音从没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样子,纵使在战场上遍体鳞伤,也带着将军的挺拔,印象中的沈赴应该是沉稳的,带着将军的肃杀冰冷与果决,而此刻,因为伤口的脓血,发烧神志不清,呼吸微弱
快马加鞭回京,还好,没有来晚!
宋徽音心中无奈的叹气,都快记不清几次了,他受着伤等自己上药
沈赴神志模糊的呢喃,只感到有一个女子轻轻靠近,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从鼻尖传来
沈赴想要睁眼,却痛得没有力气
宋徽音拨开他的发,只见他双唇没有血色,一道鞭痕贯穿左边脸颊,皮肉翻飞,还带着血迹,给刚毅的轮廓添了几分狰狞的美感
宋徽音眼眸愈发暗沉,涂药的动作却更加轻柔
她为沈赴仔细的上好药,轻轻将他放在一旁,怜惜的在他受伤的左颊拂过,温热的指尖带着缱绻的眷恋久久不想离开
她注视着他,丝毫不嫌弃他的狼狈,只恨自己没有来得更早些!
明明本该在边疆做那翱翔的雄鹰,却牵扯到这阴谋诡谲的京城,是自己低估了背后那人的心狠,竟拿西京做饵,设计取你性命!
宋徽音心底暗恨,怒气不能抒发
宋徽音将他轻轻放好,回到外间,清冷的双眸不带一丝情感
“ 微臣,微臣参见...........”刑部主事半夜被人从睡梦中喊醒,本欲发脾气,却不想听见麻子衙役的形容,心中一惊,手持尚书令,却不是刑部尚书,纵观整个京城,也只有.......只有曾经一手提拔起刑部尚书的荣华长公主了!
他披起衣裳匆匆赶到刑部大牢,却不想迎接他的却是长公主临门一脚
“ 哎唷........”刑部主事痛嚎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 主事让本宫好等!”宋徽音冷的出声,一脚不足以平息她心中怒火!
“ 下官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殿下恕罪!殿下赎罪啊!”
刑部主事不敢起身,顺势跪在她脚边,他不知道为何长公主突然现身在京城出现在大牢中,可他在朝中浸淫多年,曾经长公主那狠辣的手段他是记忆犹新,深感惧怕,是以不停的求饶
麻子衙役也低着头跪在刑部主事身旁,看见自己的上级如此卑微,心中更是惊惧,只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 陛下还未下旨处置沈赴,你们就迫不及待重刑逼供吗!”
宋徽音色厉内荏,眼中充斥着弑杀的冷,吓的刑部主事两股颤颤
刑部主事不敢承认,只重重的磕头,冷汗透湿衣裳“ 殿下明鉴!微臣不敢啊!定是,定是手底下的人不懂规矩,这才.......这才..........”
呵
宋徽音垂眸冷笑,她现下不想费那心思去猜他们到底受了何人指使
猛的抽出一旁黑衣人腰间的剑,刑部主事只见眼中寒光一闪,一旁麻子衙役的身体瞬间被利剑刺穿,只惊恐的发出一声闷哼,眼睛死死的瞪着,竟是死不瞑目!
麻子衙役的血溅了刑部主事一脸,只将他吓得肝胆俱裂
他怎会料到长公主会突然动手,一条生命在她眼中仿若蝼蚁,她眼也不眨的就这样处决了去,那狠厉的手段让刑部主事更加惊惧
“ 既然不懂规矩,本宫便帮主事处置了罢”
刑部主事只觉额头的冷汗不住的滴落,身子抖如筛糠
“ 微臣......微臣......谢殿下”
“ 从今日起,除了本宫和陛下的旨意,不准对沈赴私自用刑”
她俯身看向面前冷汗津津的干瘦老头,带着摄人的压迫,低声警告
“ 今日,只当本宫没有来过,主事可知道?”
刑部主事连连点头称是,他自是再没有那个胆子了
见达到威慑的目的,宋徽音满意的颔首
“ 带我去见与沈赴一同捉来的女子”
那假冒宋徽音的女子被关在不远处,一行人来到牢中将她惊醒
她仓惶的坐起身,害怕的看着她们
宋徽音走近前来,以上位者的姿态伸出手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女子不得不抬起头与她对视
她痛得蹙眉,那张脸果然与西京的艾玉清一模一样!
可真正的艾玉清早就在十年前因病逝世,也不知这是背后之人哪里找来的假货!
宋徽音怒意升腾,手指摸到她脸上一处轻微的不平,狠狠一撕
啊!
女子痛得发出惊叫
没用药水撕下的假面硬扯下来,女子的脸一瞬间嫣红
“ 你也配用本宫的脸!”宋徽音恶意丛生,尽管那脸自己也曾用过,日日照着铜镜亦无比熟悉
可女子带着自己的脸害沈赴多一项罪名,宋徽音只觉得她死不足惜!
她厌恶的丢下女人的面皮,落在牢中枯草上
许久未回到京城,亦许久未杀人,宋徽音嗜血的心再也控制不住
“ 就赐她全尸罢!”她言语冰冷,睥睨着转身,口中吐出来的话却残忍无比
女子害怕的瞪大了眼,还未说话,利剑划破喉咙,鲜血从脖颈汹涌而出,从口中呛出
宋徽音身后的黑衣人冷漠的收起剑,像一个只会听从主人命令的机器
沈赴艰难的睁开眼,便见黑衣人拖着一具身着鹅黄沾着血迹的尸体朝牢外走,黑衣人腰间的佩剑还沾着鲜血,剑柄上刻着一个繁复的花形图文
沈赴没有力气出声,视线紧紧盯着黑衣人的佩剑,因愤怒眼眶充血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只看见自己此生第一次心动的女子没了生机,身体软软的任黑衣人拖走,她脸朝地下,长长的血迹还带着温热在地上拖出大片的形状,在地牢中触目惊心!
“ 徽音!”
沈赴只觉心口似被天雷砸过,带着无尽的痛苦,一时间胸口气血翻涌,猛的喷出一口鲜血,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