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若寺中
曲神医为宋徽音静静扣脉
“ 公主身中两种慢毒,成年累月,互相交织,治疗......怕是不易”
曲神医轻轻叹气,面前的女子姿容妍丽,尊贵无比,眉间一点朱砂华光更甚,只是内里腐败,身子早已被毒素侵蚀
宋徽音眉眼一沉
“ 怎么会这样?为何会有两种毒素.......”姒音喃喃道,对上公主沉思的脸,心中亦是深深不解,生于宫廷,她伴随公主多年,每日膳食用物无一不小心谨慎,更何况公主在学医上亦有天赋,平常毒药如何能逃过他们眼底?
“ 解毒之事,并非朝夕,以老夫之力,辅以针灸药浴一月时间可先排出”他白眉深深蹙起“ 另一重毒,自小便根深蒂固,恐怕非一两年不可解”
“ 无妨,曲神医尽力便好”宋徽音出声宽慰,她也学医多年,自己的身子是个什么状况,没人能比她更加了解
宋徽音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白玉,心中却沉思起来
她已远离朝堂多年,不知又是谁?虎视眈眈着自己的命呢?
就这样在每日的药浴与曲神医的针灸中,宋徽音在上若寺闲闲的度过一月
她看着手中的玉佩出神.........脑中不知不觉的浮现出沈赴的脸来,身体里少了一种毒素,只觉身体也松快了些许
“ 公主不好了!”
海棠匆忙跑过来,打断了宋徽音的思绪,她手中拿着信,因为心中焦急也顾不得行礼,直将信在宋徽音面前展开
宋徽音匆匆看完信,一瞬间怒从心起,因为愤怒双手不自觉握紧,白玉的海棠玉佩嵌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印记
“ 备车!与本宫回京!”
她口出吐出森森的寒气,微挑的凤眼带着迫人的气势
刑部大牢中,沈赴将将受过一轮鞭刑,他一身囚衣,身上的伤口结痂了又被鞭子绽开,每日反反复复
似是要重刑逼供般,掌刑的衙役每每都下了狠手,势要在天子定下罪名前让他死在牢里
他躺在最深处的地牢,这里关押的无不是罪孽深重的凶恶之徒
沈赴挪了挪身,牵着身上的伤口,痛得嘴唇一扯
没有床塌,他睡在一堆干草中,带着腐烂的血腥臭味
沈赴只觉得身上滚烫,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不知郑渠这是有无到达京城,若是再慢些,自己怕是撑不住几日了.......
他不自觉的想着
地牢密不透风没有一丝光亮,他恍惚的想起艾玉清来
不知她那边怎么样?衙役可有用刑?
终归.........又是自己连累了她
因着受刑,他脑中恍惚,只觉亏欠,她曾因自己被逼坠崖,又为军中死去的将士劳心劳力,不收诊费为西京的百姓治病,如此良善的女子,却因自己的一时冲动下了大狱
若此次出狱后,他定要好好补偿,希望她能原谅自己罢.......
沈赴躺在地牢的干草上嘴角露出一抹清浅的微笑来,朦朦胧胧的,竟抵不住昏睡了过去
三两个衙役坐在外间守着,手中端着酒,大口大口的喝着
“ 切,还道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呢,那粉头白脸的的模样,和小倌差不多!”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衙役不屑的说道
到了这刑部大牢,还从没有人完好的出去,他接到上头的命令,不必留情,是以每每掌刑他都使尽力气
他每日守着这暗无天日的地牢,心中扭曲,对这些人前风光却下了大狱的人,最是不留情
“ 头儿说得对!看这情况,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另一个衙役附和着,举起海碗与他干起来
细碎的脚步从牢中走廊缓缓靠近“ 谁!”
麻子衙役警觉的看过去,只见剑光一闪,来人身形快如闪电,眼睛一花,一柄长剑横于颈间
几名黑衣男子遮脸围巾,用剑抵住喝酒的两个衙役,直叫他们不敢乱动,那剑锋隔在脖颈,稍不留意,就要划破了人的喉咙
两个身姿瘦小的人一身黑色斗篷,带着帷帽,从头到脚将身形遮了个彻底,缓缓从黑衣男子们身后走出
“ 你......你们可知道,擅闯刑部大牢可是死罪!”
麻子衙役颤抖的威胁,不想竟引来一声女子的嗤笑,正是身着斗篷的其中之一
她从怀中缓缓掏出一个物什,放在衙役面前
麻子衙役定睛一看,是刑部尚书令!
衙役心中一抖,知晓对方身份尊贵,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女子面前
“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贵人赎罪!”
呵
海棠嘲讽的笑出声,这刑部怎么尽找些软骨头!
“ 本宫给你两刻钟,去将刑部主事带来”宋徽音朱唇轻启,带着一丝漫不经心,那矜贵的语气却不容任何人拒绝
“ 不要走漏了风声,否则..........比剑更快的,是你落在地上的脑袋!”
衙役心中一抖,这群黑衣人神出鬼没,不知是何身份,碾死自己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他慌忙答应,连滚带爬出刑部大牢往刑部主事的家中跑去
宋徽音带着帷帽视线看向地牢最深处,沈赴高大的身影正安静的蜷缩着,浑身沾满了血迹,倒在地上不知情况
“ 把药给我吧”
她拿着药吩咐海棠和其余人在外面等候,孤身一人向那最暗处走去
沈赴好像看见了徽音的身影
他一身滚烫,伤口因为反复鞭打发炎化脓,深深浅浅的伤口纵横在身体上,显得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