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多菲闷头吃饭,头都没抬:“你最近好像很闲。”
苏既白耸耸肩:“我是挺闲的,导演在改剧本,拍摄暂停了。”
裴多菲扒饭的手停下来,缓缓抬起头:“拍一半还能改?”
苏既白笑:“导演要求高。”
裴多菲没看错的话,他的笑里有点自嘲的意思。
裴多菲回忆起起他拍的足足有一百三十一遍的摩托车戏份,默默给他加了一块鸡腿肉:“你别有太大压力。”
昨天为阿婆送行杀的鸡,今天成为他们盘中餐。
“我没什么压力,导演压力比较大。”
“看得出来。”头发留那么老长,嘴边一圈胡茬子都不剃,站在河边宛如颓废青年。压力确实大。
苏既白对演戏做到了最本分的尽职尽责,但裴多菲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斟酌了着,小心翼翼问:“你那天晚上跟我说你放弃音乐了,是假的吧?”
苏既白答得干脆:“嗯,我只是在说服自己。”
裴多菲疑惑:“一点都不喜欢演戏吗?”
喜不喜欢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有工作、有钱拿、有空闲,其他的他已经无所谓。
“我演了十来年的戏,每一任导演都批评我。”苏既白语气很平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裴多菲来了兴致,搬着小板凳坐到他左手边,眼睛亮亮的:“批评你什么?”
苏既白有些无奈,这家伙很喜欢看他出糗。他想了一会儿,说了几个相对文雅的用词:“太木讷,眼神里没有内容,放在戏里就是行走的吉祥物。”
裴多菲皱着眉,抬头凑近他,到刚好能在他眼里看到她的倒影时停下。
明明是一双很生动、暧昧的眼睛啊,一如她初见,像将吻欲吻的一对小鱼。
裴多菲纳闷道:“不木讷啊。”
苏既白眼皮缓缓垂下,遮住一半瞳孔,厚长的睫毛扑下来,绒毛感十足。
美丽的事物不藏着掖着,还好无防备地摆在她面前。
纯勾引。
裴多菲一边怪罪他用心险恶,一边怪罪自己色胆包天。真的不能再看了。
她尴尬地看向别处,想换个纯洁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她没做太多思考,脱口而出:“十多年了,怎么还有人找你拍戏?”
好烂的问题。裴多菲懊恼地闭上眼睛。
苏既白愣了一下,认真回答她的问题:“老板比较厉害。”
这下换裴多菲愣住了,脑子里不可遏制地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她两眼懵懵,迟钝地“哦”了一声。
娱乐圈潜规则什么的很正常。想到这,她缺乏表情的脸,流露出一丝惋惜之情。
苏既白知道她会想歪,满脸黑线道:“老板是我爸。”
裴多菲嘴巴抿成一条线,直直望着他:“哦。”
她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傍晚,来青敲响了裴家院门。
裴多菲推开门,看清来人,礼貌笑笑:“你是来找苏既白的吗?”
来青显然很惊讶:“既白住在你家?”
裴多菲笑:“难不成你是来找我的?”
来青点头:“剧组组织一起看电影,你要不要来?”
裴多菲指了指自己,疑惑道:“我吗?”
来青说:“对。”
裴多菲不敢轻信一个仅见过两次面的男人。
她问道:“苏既白呢?”
来青似乎在笑她的谨慎,但还是说明了:“已经电话通知他了。”
他们三是一起走到放映点的。裴多菲被两个高个男夹在中间,很不自在。
清高的导演和他清高的男主角,一路上竟然一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