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染为官清廉,铁面无私,曾被触碰过利益的党羽、驸马与公主暗中扶持的势力,纷纷趁机弹劾。
施压过大,沈丘染被当场革职。
宫门打开,韩垠跑过来接沈丘染。
韩垠生怕诡计多端的姜凌嚣使诈,一直等在宫门外,一看沈丘染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妙。
沈丘染只说了一句:“就算被革职,这案子我也会追查下去,直到将他绳之以法。”
儿子被判定“逃兵”的父母追上来,扯住沈丘染要儿子,哭到晕厥。
路人听清原委,不约而同伸张正义:“还人家儿子!人家的儿子是英雄!”
韩垠不忿:“你们不知道真相,别跟着瞎起哄!”
路人义愤填膺:“你们杀了人家儿子还有理了!”
“啪——”臭鸡蛋砸到韩垠嘴上,韩垠恼火却没发火。
“啪啪啪”,更多臭鸡蛋,烂菜叶砸到沈丘染头上,韩垠这才怒极咆哮:
“这是抵御过侵略的英雄,他拿命保护过你们不止一次!
他做的最大错事,就是保护过你们!”
愤怒不能阻止义愤填膺,反倒愈演愈烈,沈丘染和韩垠两个曾经的英雄狼狈穿巷过街。
黑白颠倒,清白被踩到泥地,贬到一文不值,韩垠痛哭,沈丘染还算镇定,拍拍韩垠肩头:
“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你先回,好好洗洗。”
韩垠:“你干嘛去?”
沈丘染来不及顾影自怜,抢在姜凌嚣前头,先行来到竞安府,直奔厢房。
果不其然,林执缨被绑在床上。
那天搜查,就不该对姜凌嚣残存最后一丝人性幻想。
“你受苦了。”沈丘染三两刀割断绳子,拉起林执缨:“跟我走。”
林执缨抓住门框:“出了什么事?”
沈丘染:“还记得你曾为她烧纸的杨柳红吗?是被姜凌嚣那个禽兽炸死的!攻打张大嘴碉堡时,我看到杨柳红举了白旗,她明明想活的。”
姜凌嚣口中的杨柳红负隅顽抗,誓与官兵同归于尽,原来她是被蓄意杀害。
凶手篡改了事实,不止欺骗她,还眼睁睁看她难过了那么久,没有一丝愧疚。
林执缨觉得自己身上也沾了朋友的血,瞬间泪如雨下。
“离禽兽最近的耿正死了,紫玉离家出走,我落下重伤未愈、名誉死亡,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沈丘染将林执缨推到镜子前。
很久没照镜子了,里面的林执缨双眼红肿,面色苍白,形容枯槁,像被魔鬼吸干了精气。
沈丘染:“还记得你曾经的样子吗?古灵精怪,天真活泼,现在我真为你心痛,为你不值。那个魔鬼吃掉了我的姐妹。”
林执缨顾不上自己:“紫玉离家出走?为什么?”
怎可将“卧底”的罪名轻易安在紫玉头上,沈丘染:“她······当然是那个禽兽的错。”
一定是和姜凌嚣骗她写下血书,又拿着血书欺负了紫玉,林执缨越想越觉得恐怖,她枕边到底睡了个什么鬼?面对面都永远看清他的真面目。
而她自己,在无意间,究竟充当了魔鬼的同盟多少次?
沈丘染再次拉起林执缨:
“紫玉不止一次提过,姬家追杀时,是你背着她逃亡,被姬有权捉拿后,唯一的逃生机会你又给了她,你给了她两次命,就是她的亲姐姐。
我不能让紫玉的亲姐姐再受禽兽折磨,跟我走。”
“跟你走?去哪儿?”
“做口供,交代清楚姜凌嚣犯下的罪行。”
林执缨甩开沈丘染:“我不!”
沈丘染惊讶:“为什么?难道你要看罪犯继续逍遥法外,谋财害命?”
林执缨后退进门:“丘染,你会大义灭亲枕边人吗?”
灭亲,从来不是值得称颂的好事,只是加上了大义,找到了一种正当性。尤其出卖枕边人,更是得泯灭人性。
紫玉做了“卖国贼”和卧底,自己不是也没有声张吗?
谁都有无法一刀两断的难以割舍,也无法非黑即白。
沈丘染理解林执缨,生怕自己的“毫无人性”再次吓坏这个已被禽兽作践到有口难言的人,缓和下语气:
“好,你可以不去做口供。不过,仅仅为了你自己,也得离开这个魔窟。”
“不,我还有一个承诺没还。”林执缨关上了门,拒绝了逃跑。
沈丘染的声音铿锵有力,穿透了门:“下次,我再见到姜凌嚣,必是他被我逮捕,除非我死了,否则没有第二种结局。”
来宫的路上,监军押送姜凌嚣,出宫后,竟无人再押送。
许是皇帝折了沈丘染这员大将,没缓过神,顾不上姜凌嚣,他沾沾自喜,没有直接回府,拐去了无名山。
无名山地表几乎寸草不生,布满青白色的片状岩石,北山脚下荒野丛生,偶有岩石,颜色也与山上略有不同,淋漓着褐色铁锈锈渍。
拨开垂到地面的树枝,前面有个大坑,围着坑有一条盘旋而下的路,路上偶尔着落黑色的粉末。
沿路围坑一直往下,路尽头有个黑洞,走进去是条黑暗深长的隧道。
“砰砰砰”,打铁的震耳声传来,眼前豁然一亮——
隧道内,灯火通明,火星迸溅,十来个光着背的铸剑师在热火朝天打铁,不时往几个方形大水池里投进红亮的剑,“哧啦、哧啦”蒸腾起阵阵白色水汽。
水汽散开,姜凌嚣惊了一下,铸剑师抄着家伙将他包围,凶神恶煞:“闯进这里来,不想活了?”
姜凌嚣:“莫紧张,我定了一批货,来验货。”
“都忙去。”一个女孩挤到了前面,驱散铸剑师。
女孩身材矮小,约十三四岁光景,扎着两条小辫,着一身素洁的白纱,懵懂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