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手刚要触到水瓢,就有人抢先拿起水瓢,冷冷问:“舀多少?”
小炸药吞咽几下唾液,喉头还是发干:“两,两瓢。”
“哗啦”,一瓢水代劳舀进搅拌盆,摆明了防止小炸药做手脚。
一旦没能投药,炼丹必将失败,他能当场死在姬有德手下,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拖延。
小炸药端着搅拌盆去接第二瓢水,故意失手,把瓢蹭掉,水洒了一地,他大声骂:“傻缺,会不会干活?”
“咣”的一巴掌,打手扇的小炸药打了个转,甩起皮鞭狂抽:“你娘的,自己来!就欠,干活的下贱命!”
挨揍比丢命划算,小炸药要的就是这效果。
事事亲为,他神不知鬼不觉将药丸投进水缸。
截至午间,第一炉丹出品。
成丹居然和玄虎丹一模一样,品质上乘,姬有德验丹后,十分满意,指着几托盘的丹:
“赶在明天爷爷生日上市,讨他欢心。这些赶紧包起来,拿到前面试卖,今儿提前造造势。”
玄龙丹贴出告示,堂而皇之宣告和玄虎丹功效一样,但定价远低于玄虎丹,摆明要挤兑死玄虎堂,还挑衅十足地给姜凌嚣送了请帖。
姜凌嚣不光前来道喜,还带了厚礼。
姬有德笑眯眯地拱起双拳:“三哥仗义,快快有情!”
小炸药正在后院的炼丹房忙碌,今天结束,玄龙堂就完全掌握了炼丹秘方。
姬有德差人拿来玄龙丹,给姜凌嚣看,十分得意:“请三哥明鉴,龙虎之间可有差别?”
姜凌嚣捻起玄龙丹,仔细鉴别过后,郑重:“明面上看,没有。”
姬有德吃吃笑:“你的秘方还秘吗?”
姜凌嚣断定:“玄虎堂出了歼细。”
“行,家让人偷了,还这么淡定。三哥,我是发自真心的欣赏你。好心提醒你,该清理门户了。”
经过今日围观学习,自己人学会了炼丹,小炸药就无用了,秘方就能把控在姬家手里,姬有德想借刀杀人。
姜凌嚣:“风水会轮流转的。”
“现在转到我这边,我牢牢把住,想再转到你那边,不知道猴年马月,哈哈。”
姬有德得意,第一次大笑,不是麻痹人的憨笑。
开业宴就设在玄龙堂堂厅,姬有德非把姜凌嚣让在上座,正冲着门口,好让他看清自己是怎么被挤兑垮的。
门前鞭炮屑厚厚一层,在冬日干裂的地面上如开了满地繁花,大有前程似锦的喜庆。
姬家皇亲国戚,来捧场的达官贵人如过江之鲫,带动了一大批玄虎堂的老客前来。
仅一下午,玄龙丹就一售而空。
觥筹交错中,姬有德笑成个烂地瓜样,姜凌嚣一言不发,别人敬酒他都恭恭敬敬躬身谢礼,然后一饮而尽,坐下继续安静。
傍晚,酒席拖拉未散,有客找上门,捶了柜台:“退钱!”
姜凌嚣听闻,立刻起身,将用过的碗筷摆放整齐,坐过的椅子推回桌下。
全桌的人都盯着举动如此规矩的他。
他拍拍姬有德肩头,温和微笑:“风水轮转,看来不用等到猴年马月,一顿饭的功夫而已。”
姬有德还没反应过来,姜凌嚣手指夹住衣襟,正了一下,衣冠楚楚、工工整整朝满座宾客鞠个躬,转身潇洒出门。
“掌柜的呢?退钱!一堆烂货臭货,还敢吹跟玄虎丹一样呢!”骂声越来越凶。
顾客买回去的玄龙丹,开盒除蜡后便化成一滩发臭污水。
接二连三,又有顾客进门要退钱,和姬家手下闹成一团。
前面闹大了,后院的打手全体出动去了前院,没人监督小炸药,他跳墙逃跑。
人面兽心的姬有德和衣冠禽兽姜凌嚣,这次绝对结仇,后面必将卷起血雨腥风。
小炸药不想再掺和了,他从来的抱负只有一个,就是和瞎老娘吃上饱饭。
近一年了,他攒了不少钱了,可以带着瞎老娘去乡下过几天安稳日子了。
娘俩趁乱逃跑,才是上策。
匆匆跑回客栈,小炸药趁无人,溜进瞎老娘屋里,叮嘱她收拾好东西,一会儿就带她离开京城。
瞎老娘眼眶空洞,双手胡乱摸索着:
“儿啊,跟着东家的这些日子,娘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大鱼大肉,还有丫鬟伺候,过了一生没有过的好日子,咱不该偷摸就走。无论发生什么,还是听东家安排吧。”
“听我的,这个是非地再待,就只剩苦日子了!”
等小炸药雇了马车回来,发现死鱼眼从瞎老娘屋里跑出来,一步一个血脚印。
小炸药深感不妙,仓惶冲进房内。
床帘垂着,只看得到床沿搭着两条腿,正嘀嗒嘀嗒往地上流血。
小炸药双脚发软撩开床帘,瞎老娘倒在收拾好的大包袱上,脖子插着一把短刀。
死透了。
“娘——”满客栈震荡着小炸药的哀嚎。
姜凌嚣随后进门,看了看满地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旋即真诚安慰小炸药:“你放心,我会风光厚葬你娘,并为你找出凶手,让你亲自血刃。”
明明就是他手下杀的,他却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不过是因为发现了自己要逃走。
姜凌嚣这个幕后真凶,如此道貌岸然,小炸药恨不得撕碎他!
半个时辰后,小炸药来到玄龙堂后院。
“你个贱种还敢回来?”姬家打手凶神恶煞,一把薅住小炸药,扔到姬有德脚下。
中午还喜庆鼎沸的药房,傍晚一地狼藉,姬有德抱着小虎的小白狗,一脸郁闷:
“你让我伤心了,知道吗?明天爷爷生日,我选在今天试营业,是为了让他知道,不靠他,我自己也能做出一番事业,可让你给我毁于一旦。”
“我不过是个喽啰,姜凌嚣才是主谋。谁违背他,他就毁谁,也该轮到他了。”小炸药恨之入骨,咬牙切齿。
“他太精了,没留下任何证据和把柄,沈丘染军功在身,又那么护着他,不好对他下手啊。”
小炸药阴笑:“你知道姓姜的最在乎什么吗?”
“钱?”
“不,他女人。”
“小虎?”姬有德笑了,摸狗的手也变得温柔,“明明她打了我,还是让人念念不忘啊。”
小炸药挣脱开打手的束缚,站到姬有德面前,一字一句,将小虎炸碎又愈合的奇闻抖露干净。
姬有德难以置信听罢,面色渐渐恢复生机,再次露出熟悉的笑容:“真是风水轮流转。来人,给我生擒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