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芙矜转身就想走。
“等等!”阿阇梨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叠成三角符文的黄纸,塞到芙矜手里,“那边黑,这个给你,辟邪的哦。小僧自己画的,可灵验了!”
他笑容灿烂,带着孩童献宝似的天真。
芙矜看着手中那符纸,上面的符文她从未见过,总感觉很古怪,但触手又并无邪气。
但她急于寻找南淮叙,也顾不得许多,匆匆道了声谢,便将符纸塞进怀里,朝着阿阇梨指的方向跑去。
阿阇梨站在原地,抱着那盏幼稚的莲花灯,看着芙矜消失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郎遥玉消失的另一个方向道:“该去找点乐子了。”
先比芙矜出发的郎遥玉还没找到南淮叙,却在一条挤满小吃摊的街角,被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女子拽住了衣袖。
“公子!公子救命啊!”女子衣衫略显凌乱,容貌姣好,此刻却满脸惊恐,“有、有坏人追我!他们想抓我!”她一边说,一边死死抓着郎遥玉的胳膊,身体瑟瑟发抖,往他身后躲。
郎遥玉的视线望过人群,并未发现追兵。
他试图甩开女子的手:“放手。找巡城卫。”
“不!他们……他们就是穿着卫兵衣服的!是假的!公子,求求你,送我去城主府,我爹是府里的管事,到了我就安全了!”她一边哭,一边更加拽紧郎遥玉,女子力气大得惊人。
郎遥玉心中不耐,但也看出这女子惊吓不似完全作伪。
他正思考如何挣脱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阿阇梨正蹲在一个卖泥人的摊子前,手里拿着两个丑兮兮的泥人,正对着他这边,露出一个怎么看都充满幸灾乐祸的坏笑,还用口型无声地说:“英、雄、救、美、哦。”
郎遥玉脸色一黑,瞬间明白自己大概是被这小和尚设计了。他不再犹豫,暗中使用灵力,震开女子的手,冷声道:“城主府在城东,自己走。”说完,身形一闪便融入了人群,留下那女子在原地愕然。
阿阇梨撇撇嘴,似乎对郎遥玉的不解风情有些失望,随手将泥人扔回摊子,蹦蹦跳跳地走了。
半个时辰后,南淮叙最先回来了。他看见芙矜和郎遥玉先后匆匆赶来,皆是面有急色。
“南淮师兄!你没事吧?”芙矜冲上前,担忧地打量他。
“你去哪儿了?”郎遥玉直接问道。
南淮叙看着两位同伴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暂时压下了那些秘密。
他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说。
“无事,只是似乎看到一个故人,追上去却发现认错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转移话题,“你们呢?可遇到了什么异常?”
芙矜立刻掏出那张三角黄符:“那个小和尚给我的,这符看着有点怪。”
郎遥玉则冷着脸说了被女子纠缠和阿阇梨看戏的事。
南淮叙接过符纸,感受着上面的力量。
非正非邪。
“这小和尚绝非善类。如此刻意接近我们,目的不明。”南淮叙斟酌了良久,最后叹了口气,“无往城恐怕有暗流,我们需加倍小心。今夜先回住处,从长计议。”
三人再无游玩的心思,迅速离开了喧闹的灯会。
回到住处后,芙矜和郎遥玉率先坐下来对视了一眼,十分默契地不去追问南淮叙。
他们能感受到南淮叙平静面容下的担忧。
郎遥玉看向窗外的夜色,自言自语道:“这无往城,怕是不会让我们安稳的赚钱游历了。”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三人照旧奔波于各自的活计。
但三人总是遇到那抹明黄色身影,他一出现准没好事。
最先“遭殃”的是芙矜。
这日晌午,酒楼正是最忙的时候。芙矜端着满满一托盘汤汤水水,在桌椅与人缝间穿梭,额角都见了汗。好不容易将一盅滚烫的鱼羹安全送到靠窗的客人桌上,刚松口气,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女施主,行行好,施舍碗斋饭吧!”阿阇梨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仰着小脸双手合十,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颈间那串大念珠随着动作晃荡。
“小和尚!你怎么跑进来了?”芙矜压低声音,看了眼柜台后正埋头算账的掌柜,“我们这不化缘!快出去,别让掌柜看见!”
“可是小僧饿呀,”阿阇梨扁扁嘴,一副可怜相,“从起床到现在,一粒米都没进呢。佛祖说,众生平等。酒楼的饭也是饭嘛……”
“那是给客人吃的!”芙矜头大,想把小和尚往外推,又怕动作太大引人注意。
“那……给碗白饭呗,加点青菜也行啊!”阿阇梨不退反进,小鼻子还使劲嗅了嗅,“好香啊!女施主,你们厨子手艺真不错啊!”
不等她反应,阿阇梨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女施主,你印堂发暗,眉间有忧,最近怕是有小人缠身哦。小心穿红衣服、眉心有痣的人,离他们远点。”说完,他又恢复了那副饿肚小和尚的模样,大声道:“女施主,你就行行好吧!”
“芙矜!愣着干嘛!三号桌催菜了!”掌柜的吼声传来。
芙矜一个激灵,也顾不得细想阿阇梨那莫名其妙的话,从怀里掏出自己当午饭的两个馒头,飞快塞到阿阇梨手里:“给给给!快走快走!”然后像赶苍蝇一样把他往门口推。
阿阇梨接过馒头,眉开眼笑,临出门前还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用口型无声地说:“谢啦!”
芙矜看着那小黄衫消失在门口,摸了摸额头,心里直犯嘀咕。
这个小和尚,到底在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