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震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回过神,脸色骤变:“阿玉,你疯了?!那双生蛊的秘术本就是逆天而行。以活人之魂饲蛊,以自身精血养蛊,才能拉回亡魂,可你会元气大伤,甚至会被蛊虫反噬,折损寿元啊!”
她怎能不知那双生蛊的凶险,说是续命,实则是一命换一命,是天道不容的禁术!
可此刻的皇甫玉,眼里心里只剩榻上没了气息的宋鹤眠,哪里还顾得上自身安危。她浑身都在抖,眼泪混着眼底的决绝,一字一句咬着牙道:“我不在乎!只要能让他活过来,别说反噬、折损寿元,就算是拿我的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没有他,我就算活着,坐拥这宸王之位,查清所有真相,又有什么意义?上次的那一箭早已伤了我的更本太医说了我侥幸活下来也活不过而立之年。”
“二姐就不要劝我了。”
她不等皇甫琳再劝,踉跄着起身,疯了一般冲向王府密室。
玄铁密室大门开启,层层锦盒之中,那只雕花木盒静静躺在中央,盒内两枚通体赤红的蛊虫,还在缓缓蠕动,相依相偎,正是那双生蛊。
当年拍下此物,不过是一时兴起,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皇甫玉捧着木盒冲回寝殿,指尖颤抖着打开盒子,温热的蛊虫爬上她的掌心,带着细微的痒意。
她转头看向榻上的宋鹤眠,俯身轻轻吻过他冰凉的额头,声音温柔又破碎:“鹤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说罢,她转身看向皇甫琳,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坚定:“二姐,帮我。无论一会发生什么,都别拦我,就算我死,也要让他活过来。”
皇甫琳看着她这副孤注一掷的模样,满心心疼却无可奈何,终究是红着眼点了点头,转身守在殿门,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皇甫玉盘膝坐在榻边,拿起一旁的银簪,狠狠扎向自己的指尖。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其中一只蛊虫身上,蛊虫瞬间躁动起来,顺着她的指尖,钻入她的皮肉之中,细微的痛感瞬间蔓延全身。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呼,目光始终落在宋鹤眠身上。
按照秘术所言,她凝神静气,将自身神魂与精血源源不断渡给体内的蛊虫,以己为引,牵起另一只护魂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气力被一点点抽干,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蛊虫在她血脉里疯狂游走,反噬之力让她脸色惨白如纸,额间冷汗涔涔而下。
可她依旧没有停下,拼尽全身力气,将护魂蛊缓缓引向宋鹤眠的眉心。
那只赤红蛊虫贴着宋鹤眠冰凉的肌肤,一点点钻入他的体内,护住他即将散去的三魂七魄。
“小美人,回来……求你,回来……”
皇甫玉喃喃自语,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滴落在宋鹤眠的衣襟上,开出刺眼的红梅。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摇摇欲坠,却还是死死撑着,直到感受到宋鹤眠体内,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魂魄气息,才彻底撑不住,一头栽倒在榻边。
就在她昏迷的前一秒,她清晰地看到,榻上宋鹤眠紧闭的眼眸,轻轻颤动了一下,原本青紫的唇瓣,渐渐褪去了一丝乌色。
而她自己,却被蛊虫反噬,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吐血昏迷了过去。
寝殿内,烛火依旧摇曳,榻上的少年气息渐回,榻边的女子却昏死过去,以一身精血与寿元,换来了心爱之人的一线生机。
这场逆天改命的救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