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女府的一处私庄。
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春寒未消,水色冰寒,像无数细针狠狠扎进宋鹤眠麻木的肌肤,再顺着血脉钻遍四肢百骸。
刺骨的凉意猛地一激,他睫毛剧烈颤动,终于从混沌的昏迷里挣扎着醒转。
“咳咳……咳咳……”
他剧烈呛咳着,水珠顺着苍白下颌不断滴落,视线模糊中,才看清面前立着几个蒙面黑衣人,气息阴鸷。
心头一沉,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浑身酸痛,他拼尽力气扬声大喊:“救命——!来人啊!有没有人——!”
可这荒僻私庄,四野空旷,喊声只在狭小房间里回荡,半点回应都没有。
守卫本就不耐,见状立刻上前,粗粝的布条狠狠塞进他口中,勒得他唇角发疼。
一人伸手,粗暴托起他白皙瘦削的下巴,眼神冷厉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低声威胁:“闭嘴,安分点,不然现在就送你上路。懂?”
话音落下,那人猛地甩开手,嫌恶般接过同伴递来的锦帕,擦了擦碰过他的手指。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太女皇甫玥缓步走入,一身华服,神色淡漠,身后跟着数名贴身侍卫,个个面色冷硬、气势逼人,整个屋子瞬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鹤眠心头一凉,已然明白——今日落在太女手里,怕是难逃一场磋磨。
皇甫玥抬手,淡淡吩咐:“你们都退下,留亲信在外即可。”
众人应声退去,拥挤的小屋骤然空荡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淡然地打量着地上发髻凌乱、衣衫湿透、柔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宋鹤眠。
沉默蔓延,压迫感越来越重。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宋公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宋鹤眠抿紧唇,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看着她。
“怎么不说话?”皇甫玥微微挑眉。
他当然想开口,可嘴里还堵着布条,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
皇甫玥这才像是刚想起一般,示意亲信上前,取下了他口中的束缚。
“现在,可以说了。”
宋鹤眠重重喘了口气,强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抬眼直视皇甫玥,声音沙哑却依旧挺直骨气:“殿下如此大费周章将我掳来,究竟意欲何为?
此事若是被三殿下知晓,殿下就一点都不怕吗?”
皇甫玉这三个字现在在太女看来就是高危敏感词之一。原本想着借李家的势可以毫无顾虑的将皇甫玉除去,可如今去落得如此被动的局面,李相一旦倒台那自己这个太女的位子就是个徒有虚名的空壳了。皇甫玥自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闭嘴!”
皇甫玥骤然厉声打断,眉眼间原本的淡然尽数碎裂,涌上浓烈的戾气与不耐,她猛地俯下身,鎏金裙摆扫过冰冷的地面,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纤细却带着狠厉的手指抬起,指尖粗暴地摩挲着宋鹤眠微凉的脸颊,指腹用力掐着他细腻的肌肤,眼神阴鸷又带着几分嫉妒的疯狂:“倒是生了一副倾国倾城的好皮囊,也难怪能把我那向来冷硬的妹妹,迷得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