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只觉后背冷汗涔涔,连忙垂首:“是,属下告退!”
话音落,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身形一晃,转瞬便消失在书房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跳动的声响。沈知禾缓缓走回案前,抬手蘸了浓墨,重重落在未完成的画卷上,墨痕晕开,将原本清雅的景致彻底覆没。
眼底的杀意,却愈发浓郁。
也是在同一时间一道女声传来:“阿禾,阿禾。你爱吃的糕点我给你买回来了!”
是二公主皇甫琳。无论何时皇甫琳来见沈知禾都是跑着去的。
这一刻她的出现像是一道明媚的阳光照亮了沈知禾心中的灰暗。
只有在皇甫琳身边沈知禾才会觉得自己只是沈知禾而非什么前朝遗孤。
“阿禾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皇甫琳打开食盒拿出令人垂涎欲滴的糕点递给他一块。仔细看还冒着热气看来是刚出锅不久。
沈知禾接过一块咬了下去满脸笑意:“好吃!妻主你也尝尝。”
“你吃吧,我不爱吃甜的。店家说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吃!”皇甫琳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捂着自己的红肿的手腕不想让沈知禾发现。
皇甫琳竭力将那只被烫红的手腕往袖筒里又塞了塞,唇角的笑却丝毫未减,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又伸手去食盒里挑了块最精致的荷花酥,递到沈知禾唇边:“阿禾你看,这个也超好吃,快试试!”
她的动作自然又急切,指尖却微微发颤,连带着递过去的糕点都晃了晃。
可沈知禾何等敏锐。
他目光落在她那只藏在身后的手上——明明是极爱干净的人,此刻袖口却微微滑落,露出一截泛红的腕子,指节处还沾着点点浅红,分明是被滚烫食盒烫出的痕迹。
沈知禾的笑意缓缓敛了几分,却没有立刻点破,只是微微侧身,避开她递来的糕点,转而握住她那只藏在身后的手。
“你手怎么了?”沈知禾追问。
“就是烫了一下不碍事。”
“还嘴硬。”沈知禾轻叹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担忧。他转头朝外沉声吩咐:“来人,取烫伤药和干净软布来。”
下人很快应声送来药箱。
沈知禾让她在桌边坐下,自己亲自蹲在她身前,小心翼翼托起她的手腕。先用凉丝丝的药膏轻轻点在红肿处,再用指腹极轻极柔地打圈揉开,生怕弄疼她半分。
“下次不许这么鲁莽了。”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温沉,“想吃什么吩咐下人去买就好,何必自己急着跑,还烫到手。知道了吗?!”
皇甫琳嘟囔着嘴小声说道:“这不是想让你吃点热的吗?”
“那也不行!”
“好好好,是我错了还请相公原谅可以了吧?别生气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