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鹤趁机挣脱,落地的瞬间,抓起脚边一块石头,毫不犹豫地朝她额角砸去。
“咚!”
一声闷响,胡灵薇眼前一黑,直直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王鹤吓得浑身发抖,看着地上昏迷的人,心脏狂跳。
还好,没有出血,只是晕了。
他不敢多留,转身就跑,消失在密林深处。
……
第二天一早,胡灵薇在自己的卧房醒来,抬手摸了摸额角,那里肿起一块,隐隐作痛。
她看着镜中自己狼狈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下手还挺重。”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额角,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笑意,“等着,很快,我就要去找你了。”
洪灾过后的潼关城,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间,灾民流离失所,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朽的气息,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凉。
王鹤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身形比从前更显单薄,眉眼间没了半分少年意气,只剩化不开的悲戚与麻木。他与兄长王虎跪在县衙门前,青石地面硌得膝盖生疼,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痛。
“大人,求您开恩!我爹娘的尸身还埋在洪水里,求您派些兵丁,帮我们寻回来入土为安吧!”王虎红着眼眶,额头磕在地上,磕出一片青紫,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县衙大门紧闭,守门的差役斜睨着他们,满脸不耐:“县令大人说了,如今灾情要紧,兵力都用来安置灾民了,哪有空管你们寻尸?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王虎还想争辩,却被差役推搡着后退几步。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满心都是绝望——父母葬身洪水,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留不住,他这个做儿子的,实在无用。
王鹤垂着眼,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尘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家没了,爹娘没了,昔日温暖的小院,如今只剩一片狼藉。而这一切的根源,他比谁都清楚。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侍女恭敬的问候。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县衙前,车帘掀开,胡灵薇一身华贵锦袍,缓步走下。她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骄纵,可在看到跪在地上的王鹤时,那双锐利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漾开难以掩饰的欣喜。
是他!
她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又出现在她眼前。
胡灵薇快步上前,无视周遭的目光,径直走到王鹤面前,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失而复得的温柔:“阿鹤,我找了你好久……”
“别碰我!”
王鹤猛地偏头躲开,声音冰冷刺骨,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死死盯着她,“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派人强征房屋,若不是你纵容手下横行霸道,我爹娘怎么会来不及逃走,怎么会葬身洪水!胡灵薇,我恨你!”
字字泣血,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胡灵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她看着王鹤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心头一紧,却依旧不肯放手。
在她看来,只要能把他留在身边,一切都能弥补。
她收敛了温柔,语气陡然变得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威胁:“恨我又如何?如今你家破人亡,无依无靠,除了跟着我,你别无选择。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人,我保你和你哥哥衣食无忧,还帮你们寻回你父母的尸身,风光大葬。若是不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怒目而视的王虎,语气阴鸷:“我不敢保证,你哥哥还能不能平安走出这潼关城。”
“你敢!”王虎猛地起身,挡在王鹤身前,双目赤红,“我弟弟绝不会做你的侧室!你这恶女,休想逼迫他!”
他说着,便要上前与胡灵薇理论,却被她身边的护卫死死按住。护卫拳脚相加,王虎很快便被打得嘴角溢血,却依旧不肯屈服,嘶吼着:“阿鹤,别答应她!哥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受这份屈辱!”
“哥!”王鹤看着兄长被打,心如刀绞。
他知道胡灵薇的性子,说到做到。若是自己不肯妥协,哥哥必定会被她折磨致死。父母已经没了,他不能再失去唯一的亲人。
泪水模糊了视线,王鹤浑身颤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妥协。
“我答应你。”
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阿鹤!你疯了!”王虎目眦欲裂,拼命挣扎,“你不能答应她!”
“哥,别说了。”王鹤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沙哑,“只要能让爹娘入土为安,只要你能平安,我做什么都愿意。”
胡灵薇看着他妥协的模样,心头的不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笑意。她上前一步,轻轻揽住王鹤的腰,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温柔:“早这样,不就好了?从今往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王鹤僵在原地,任由她搂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他心底的深渊。
这一次的妥协,是用尊严与自由换来的,也是他与胡灵薇这场孽缘,真正沉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