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鹤睁开眼,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荒芜。
当年那个会为他挡下马球的明媚少女,早已死在了时光里。如今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被权力与执念扭曲的疯子。
他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逃出去,要找到哥哥,要把胡家扣压赈灾粮、草菅人命的罪证,亲手送到那位“宸王”手中。
夜色渐深,胡府一片寂静。
王鹤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守卫的脚步声,心中默默盘算。胡灵薇对他虽有防备,却也因愧疚与执念,对他放松了几分警惕——这便是他唯一的机会。
而另一边,胡灵薇回到自己的书房,卸下了所有伪装,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她并非不知自己所作所为天理难容,可她没得选。
母亲胡尚书在朝中与太女一党勾结,潼关赈灾粮一案,早已不是她一个小小县主能左右的。她若不按母亲的吩咐扣粮、压事,不仅她会死,整个胡家都会被连根拔起。当时候等事情败露,怕是太女也会被拖下水。
她拿起桌上的玉佩,那是当年马球宴上,她不小心遗落、被王鹤捡到后归还的。
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她眼眶泛红。
她只想留住他,哪怕用最不堪的方式。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抓紧,他越是想逃。
……
次日清晨,胡灵薇依旧端着粥碗来到王鹤房中。
今日的她,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强装温柔:“今日熬了你喜欢的莲子粥,快趁热吃。”
王鹤没有像昨日那样抗拒,只是沉默地接过碗,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胡灵薇见他如此,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以为他终于软化了。
可她不知道,王鹤此刻心中,只有冰冷的算计。
吃完粥,王鹤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昨日说,城外桃花开了。”
胡灵薇一怔,随即眼中亮起光:“你……你想去看?”
“嗯。”王鹤点头,语气淡淡,“怎么?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
胡灵薇脸色微变露出久违的笑容:“愿意,怎么不愿意?只要你肯理我怎样都行!”
王鹤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