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胡灵薇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亮暗了几分,却依旧耐着性子,柔声劝道:“就吃一口,好不好?你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王鹤闭着眼,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与抗拒:“我不饿。”
“你必须吃。”胡灵薇的语气微微强硬,却依旧不敢逼他,“你若不吃,身子怎么好得起来?你哥还在外面等着你。”
提到王虎,王鹤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根本无法离开这里,更无法保护哥哥。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胡灵薇,眼神空洞而冰冷:“你到底想怎样?”
胡灵薇心头一紧,放下粥碗,坐在床边,指尖微微颤抖,却不敢碰他:“我不想怎样。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了。”
“失去?”王鹤自嘲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哼,怎么胡小姐是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来戏耍我吗?”
胡灵薇被他说得一噎,眼眶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以前是我不对,是我逼你,是我伤你。可我……我真的改了。这一次,我不会再逼你,我只想好好照顾你,等你伤好。”
“等我伤好?”王鹤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然后再把我关起来,像以前一样?”
“不会了!”胡灵薇急忙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我发誓,这一次绝不会!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想见你哥,我让你们见;你想出去,我陪你去;你……你若不愿理我,我便不打扰你,只求你别再离开我。”
她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与往日那个骄横跋扈、强取豪夺的胡家小姐判若两人。
王鹤看着她落泪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他见过她的狠,见过她的毒,见过她为了留住自己不择手段的模样。
如今这副脆弱可怜的样子,不过是另一种囚禁。
“胡灵薇,”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你救我,不是因为你改了,而是因为你舍不得你手中的‘玩具’坏了。”
“你不是玩具!”胡灵薇猛地抬头,泪水汹涌,“我喜欢你!我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我只是怕你走!”
“喜欢?”王鹤笑了,笑得悲凉,“你的喜欢,就是把我关起来,打我哥,逼我委身于你?你的喜欢,就是让我活在恐惧和屈辱里?”
他每说一句,胡灵薇的脸色就白一分。
“够了……别说了……”她捂住耳朵,泪水汹涌而出。
王鹤却没有停,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胡灵薇,你从来都不懂什么是喜欢。你只懂占有,只懂掠夺。你爱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不是的……不是的……”胡灵薇摇着头,崩溃地哭出声,“我真的改了,我真的会对你好……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王鹤闭上眼,不再看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信你一次,就是死一次。我不会再信了。你走,走啊!!!”
卧房内,只剩下胡灵薇压抑的哭声,和王鹤死寂般的沉默。
“好好,我走你不要激动,大夫交代了你不能受刺激。”胡灵薇消失在王鹤的眼前。
阳光透过窗棂,照亮了满室的悲凉,也照亮了这段注定扭曲、无法善终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