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府,清晨。
皇甫玉早已收拾齐整,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利落锦袍,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显得神采奕奕,昨日那股愤懑之气似乎已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准备干实事的劲头。
“主子,我们今日可是要去城南那间新铺子?” 凌霜侍立一旁,见她准备出门,便询问道。昨日主子提及要让宋公子去管账,想必今日是要先去铺子看看情况,做些安排。
皇甫玉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回答正确!先去瞧瞧,心里有个谱,过两日才好去‘请’咱们未来的账房先生。” 她盘算着,等铺子的事安排妥当,她就找个理由去太尉府“拜访”,顺便把这事儿跟宋鹤眠“商量商量”。她就不信,给她一个正经事做、能暂时离开那个糟心地方的机会,他会不愿意。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她准备出门之际,王管家脚步踉跄、神色慌张地从外面一路小跑着闯了进来,甚至顾不上平日里最讲究的礼数,气喘吁吁地禀报道:
“殿下!殿下!不好了!门外……门外来了一个小童,拿着……拿着您的令牌,说是十万火急,一定要立刻见到您!”
“什么?!” 皇甫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心头猛地一沉。她的令牌?她只给了一个人——宋鹤眠身边的小厮,小白!
“一定是小白!” 她几乎脱口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难道是小美人出事了?!”
以她对宋鹤眠的了解,若非遇到天大的麻烦,以他那要强的性子,绝不会允许身边人拿着她的令牌登门求助!小白此来,必定是宋鹤眠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机!
“快!快让他进来!立刻!” 皇甫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是!老奴这就去!” 王管家见主子如此紧张,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往外跑。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小小的、略显狼狈的身影便如同一阵风般冲了进来,正是小白。他一见皇甫玉,“噗通”一声便重重跪倒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只是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殿下!宸王殿下!小的替我家公子……替我家公子为昨日的事向您赔罪了!公子他不是有意要顶撞您、惹您生气的!他……他是有苦衷的!求殿下大人有大量,莫要再计较昨日的事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显然是将皇甫玉昨日负气离开,当成了对宋鹤眠的失望与记恨,生怕她因此不肯援手。
“小白!你先起来!别磕了!” 皇甫玉看得心惊,连忙上前一步,示意凌霜将他扶起,“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家公子怎么了?快说!”
小白被凌霜半搀半拉地扶起来,却依旧哭得浑身发抖,断断续续、焦急万分地说道:“殿下!公子……公子他出言顶撞了太尉,被……被太尉罚去跪祠堂了!小的今日一早去送饭,亲眼看见公子穿着单衣跪在冰冷的地上,脸色白得吓人!小的想进去,守卫不让……后来……后来里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像是公子晕倒了!小的在外面喊破了喉咙,公子一点回应都没有!那两个人死活不让我进去查看!殿下!求求您了!快去看看我家公子吧!祠堂里阴冷潮湿,公子身体本就虚弱,又跪了一夜……再晚……再晚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小白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但话语里的信息却清晰地传递给了皇甫玉——宋鹤眠因顶撞受罚,在阴冷祠堂跪了一夜,现已昏迷,情况危急,且被刻意隔绝,无法施救!
“混账——!” 皇甫玉听完,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昨日对宋鹤眠“不识好歹”的那点闷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和对宋鹤眠安危的极致担忧!
宋太尉!好一个宋太尉!昨日弃车保帅,今日就如此折磨自己的亲生儿子!简直是禽兽不如!
“好!小白,你立刻带路!” 皇甫玉没有丝毫犹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凛冽气势。
她转头,对凌霜厉声下令,声音冰冷而坚决:“凌霜!立刻点齐王府侍卫,要身手最好的!带上家伙,跟我走!”
她深吸一口气,望向太尉府的方向,眸中寒光闪烁,一字一句,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与怒火:
“我的人——他们也敢动?!”
话音落下,她已率先大步流星地朝府外走去,衣袂带风,背影决绝。
一场针对太尉府的“兴师问罪”与紧急救援,就此拉开序幕。
————
皇甫玉一声令下,宸王府的精锐侍卫迅速集结。不过片刻功夫,一支约二十人的队伍便已整装待发,人人身着轻甲,腰佩利刃,神情肃穆,行动迅捷,无声地彰显着亲王府邸的威严与力量。
凌霜一马当先,牵来了皇甫玉的坐骑——一匹通体乌黑、四蹄如雪的神骏宝马。皇甫玉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来不及更换更正式的袍服,只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但眉宇间那股属于皇女的凛然气势,却已勃然而发。
小白被一名侍卫提上另一匹马,坐在侍卫身前,小手紧紧抓着马鞍,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出发!” 皇甫玉勒紧缰绳,沉声喝道。
“是!” 众侍卫齐声应和,声震庭院。
蹄声嘚嘚,打破了清晨街市的宁静。皇甫玉一骑当先,身后跟着二十名武装侍卫,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有力的声响,扬起淡淡的尘土。小白指路,队伍目标明确,朝着太尉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行进速度极快,街道上的行人商贩纷纷避让,惊疑不定地看着这支明显带着肃杀之气的王府亲卫队伍呼啸而过,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那是宸王府的侍卫?”
“看方向……是往太尉府去的?”
“出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