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工作开展地很顺利，短短几天，就招了两百多个学生。

然士族垄断了名师，开始没人愿意来崇文书院教书。

萧婉整日焦虑得睡不着觉，霍辞看到她眼底的黑眼圈，心中不忍，只在她手中写了两个字。

张玄。

打听后萧婉才得知此人算是名儒，然因得罪了霍氏宗亲，被罢官后就隐居了。

萧婉第一次冲到张玄隐居之处，正好看到他穿着粗布衣衫在田中锄地。

听闻萧婉的来意，张玄却道：“老朽岁月大了，就不去误人子弟了。”

说完便自顾自的除草，再也不同萧婉多说一句话。

她却锲而不舍地百般劝说，张玄却直接丢下锄头，进屋去了。

第二次张玄看到萧婉，微微露出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再来。

萧婉让春言绿绮把准备好的礼物全搬进了屋里，张玄却看也不看一眼。

或许是她无比诚恳的姿态打动了他，或许是被萧婉说的有些烦了，张玄终于开口：“殿下为何要帮寒门子弟，殿下的兄长可是如今士族之首。”

“他是他，我是我。大魏的天下，需要寒门子弟来支撑，若是他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天下迟早会动荡。”

“这条路不容易啊，殿下请回吧，今日老朽累了。东西拿走。老朽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萧婉当然把礼物留下了，虽然再次被拒，但张玄言语中已经有松动之意。

第三次，萧婉还是下了一剂猛药。

“先生当年不也是寒门出身，后来却成一代大儒”

“呵”张玄轻嗤一声，“什么大儒，如今不过行将就木之人罢了。”

“先生被罢官也是为了寒门发声，想必心中是怨的吧 。如今有一个机会，或许能以另一种形式实现您心中之愿，您难道要放弃吗？”

张玄沉默了很久，心里的警惕渐渐消散。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殿下说得对。好，我答应殿下。”

接下来的日子，萧婉又寻访了几位名师。

有懂算学的寒门官员李业，他因为反对士族贪污被罢官。

有懂农学的老农夫张老，还有懂律法的前县令王舒，他因为公正执法，得罪了人，被迫辞官。

他们被萧婉的诚意打动，答应去崇文书院教书。

萧婉已然暴露了皇后身份，不便再出现。

但开学那天，萧婉换了一身男装，站在崇文院的院子里，看着两百多个寒门学子穿着整齐的青色长衫，眼中全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希翼。

萧婉顿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今日她的心情很好，所以在出宫之前，她打算好好逛下洛阳城。

萧婉已是很久未出皇宫，乍一出来看什么都万般新奇，自由的味道真好啊。

可少年霍衍却神色淡淡地跟在她身后，似乎对眼前的一切全无兴趣。

昌瑞门外人群熙攘围绕成圈形，时而传来兴奋激动的叫好之声。

萧婉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衍儿，我们去看看。”

那双眸中竟绽放出他在宫中鲜见的华彩，就像他八岁那年遇到她时，她的眼波中似有星光跃动。

他不懂，不过是嘈杂的人群，满地的脏污，这宫外何以让她如此雀跃。

而前方不用看就知道，不过是无聊的杂耍把戏。

无趣至极。

垂眸遮住淡漠的神情，露出一如既往地乖巧神色。

萧婉带着霍衍穿过人群，费了好半天力气才挤到了里圈。

只见一个老翁站在中间手持细长的鞭子，旁边是一只身穿五彩人衣的猴子。

猴作人状，滑稽的动作引着围观之人捧腹而笑，就连萧婉遮面而笑。

却不料立在身侧的少年面上是难以名状的冷漠，这眼前的热闹仿佛与他无关。

小小年纪，却并无少年人对世界的好奇与热情，萧婉刚才看猴艺表演的轻松愉悦之情也瞬间消失，有什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不知这小祖宗怎么又心情不好了？

既然霍衍无心观看，她也没有再停留的必要。

刚要唤着霍衍转身离去，面前突然伸出一双苍老干枯的手，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在讨要赏钱。

原先还挤挤挨挨站着的人开始散去，老翁拿起手中的长鞭抽打那猴子，那猴儿发出阵阵哀嚎，“让你不好好演”老翁一面挥鞭，一面斥责，那猴儿却仿佛有灵性般向人群做出哀求之状。

人多不忍，向老翁面前的器皿中丢下铜钱，也有人走过来递到老妇人手中。

那老妇人道谢后却立在萧婉面前不动。萧婉忙向袖中取拿钱币，却不禁发现铜币早已不翼而飞。

她刚想问霍衍，少年却将她向后拽离了一步，挡在她面前，一串五铢铜币丢在那老妇人手中。

“殿下喜欢看那猴艺杂耍？”萧婉正斟酌着想要问他，不料他却先开了口。

“还算有趣，衍儿不喜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