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入赘,但是该有的礼节我也知晓,回去便请媒人上门,这是我家传给媳妇的镯子,我与幼弟一人一只,我这只便赠与娘子,娘子要顾好身子。”
杨纹起身,还如从前那般恭敬,朝魏道荣行礼,“成亲之前不便多见面,我这就回去。”
“嗯。”魏道荣身子笔直,双手放在膝头,让素月送客。
素月领着杨纹出去,魏道荣直到二人背影消失,这才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桌上那只细镯身上。
得了心上人的应允,杨纹一路上喜上眉梢,将此喜事告知母亲,母亲也替他高兴,托人寻了个媒人上门求亲。
“娘子,主君不是……”素月回府伺候魏道荣,脸上有些犹豫。
魏道荣抬杯饮茶,手上一只素色的镯子顺着衣袖落下露在外头,“母亲精神不足,兄长又都在外,我得撑起魏家,否则那些老不死的日日如苍蝇一般,我心不安。”
留给她伤心的时间不多,待到父亲秋后问斩,她又得守丧三年,到时候恐生事端。
幸得年幼时救过杨纹一家性命,倒是有一条退路。
杨家效率高,魏道荣着急,日子就定在八月初。
话说闻隽那日遭槐卿驱赶,心中有几份愤懑。
虽然深知自己的身份与竹此君全无可能,但是也总是怀揣着独属于自己的小心思。
“青埔,近日怎么不见你往竹娘子那边跑了?”闻隽手捧一卷书,炎热的气气候扰得无端烦闷,又见青埔站在一边,问道。
青埔垂下头,有些苦涩,开口说道:“没有什么事往那边走去作甚。”
从小在自己眼前长大的小厮,闻隽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变化,乌黑的浓眉凝在一起,“我瞧你可不是这种人,父亲不是放你们兄弟俩的籍契了吗,寻个媒人上门去不就行了。”
“郎君不知。”青埔咬紧下唇,将自己的心底话说出来,“银玉说,她要追随竹娘子上京去,要跟着她一辈子,让我不必等她。”
闻隽将手中的书轻轻放下,望着青埔有些失落的面庞,哑然失笑,“就为这事?”
“嗯。”青埔应道。
“人生苦短,何必就此断送你们的姻缘?”闻隽身边不缺心腹,只是青埔用顺手了,自小长大的情谊总不能叫人做一辈子独身郎,“你哪日想上京,同我说一声,我放你去。”
青埔不说话,低头替闻隽研了一碟墨。
日子飞快,眨眼间便到了八月初。
竹此君提着一壶好酒上王家道别。
看门的小厮知道竹此君,赶忙将大门打开,笑着说:“竹娘子快快请进。”
裙琚扫过王家高高的门槛,一名丫鬟领着竹此君到了正厅,王玥正在桌前翻查账簿,听见下人来报,很是欢喜,急急将账簿放下。
“怎么来了?”王玥拉住竹此君的手,“我们有半月不见了吧!”
竹此君提提手中的美酒,笑道:“明日就要走了,这不是舍不得你这个好友,特地打了一壶上好的酒。”
“你去哪?”王玥脸上很是震惊,不舍的说:“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为你准备呢!”
说罢引着竹此君到后院廊下入座,唤下人备好一桌酒菜。
“那银玉、小人参呢?怎么不同你一起来?”王玥见竹此君独身一人,有些不解。
一阵风吹起廊下长帘,几名丫鬟侍候在一旁。
竹此君笑道:“银玉那小丫头在广灵县也认识了几个小姐妹,各自凑了点钱,在上膳斋聚呢!小人参自己去找琪儿了。”
王玥拍拍脑门,有些不好意思,“我倒是没想到这层。”
“虽然人没来,但礼物到了。”竹此君见王玥有些小失望,从自己背着的小袋子里了掏出了几件物品。
两只粉白色锻地白鹭荷包,一套孩童穿的百福里衣,三四条绣工精美的纱绢手帕。
“这绣工真是没得挑。”王玥拿起一只荷包,轻轻摩挲,“银玉废了不少时间精力吧?”
竹此君道:“银玉自你们启程上京那日起就开始着手准备,每日同蚂蚁搬家一般一日绣一点。”
王玥心中感动,让下人将东西收起来,“这丫头就是太念旧情了,对你如此、对我亦是如此,只是总将自己的心意藏在心底。”
两家往来频繁,竹此君自然知道王玥话中话,长叹一口气,“是呢,劝了几番还是想同我上京。”
席面上桌,酒杯来往。
临近傍晚两人便醉的不成样子,抱在一起哭诉一番离别之情,王玥才叫人将竹此君送回去。
王家马车将竹此君送至门口,叩门叫人。
槐卿早就嗅到竹此君的气味,起身开门,却见竹此君浑身酒气,一张小脸憋得通红,脚步虚浮,软绵绵倒进槐卿怀中。
犹如一团软玉,槐卿将人抱入正屋放在榻上,望着竹此君潮红的脸蛋,一时失了神。
直到外头小人参发出抱怨声这才回过神来。
“你们一个个自己都将东西收好了,我还没收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