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广灵县只住了两个多月,采买的东西却是不少,零零散散整理出来小山一般的一堆。
“阿姊,这些不如都拿出卖了,也不会浪费。”林银玉对竹此君说道。
在这住两个多月,街上的商家她都认识得差不多了。
“那你去请当铺的伙计来,顺道去请闻大人晌午后来一趟。”竹此君将东西整理归纳好,少说也能卖上十来两银子。
姊妹二人正说着呢,门外响起一阵叩门声。
竹此君将门打开,入眼的是一个不曾见过的小娘子,头梳双环鬓,一身青白相间的短襦,表情谦卑恭顺。
“你是?”
“娘子,我家娘子特来拜访。”小娘子身子一侧,露出身后的王玥与王琪。
王玥此次前来并不像从前那般素白,身上宝蓝色暗绣联珠团花纹衣裳,细长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串松绿珠子,身侧的小王琪一身赤色祥云纹短衫,脖颈上挂着一个金子制的平安锁,上头刻着长命百岁,手中拿着一串糖葫芦。
“娘子万安。”王玥见着竹此君,脸上不似从前忧愁。
竹此君惊喜道:“王玥,快进!”
王玥深知竹此君家与众不同,不叫丫鬟进门,让其候在外头。
王琪一进院子就直奔小人参,将自己沾满口水的糖葫芦往小人参嘴巴里塞。
“咦惹!”小人参有些嫌弃地往后退,又怕王琪摔倒,两只手钳住王琪的咯吱窝。
“长胖了些。”竹此君拉着王玥的手,上下左右看了一圈,眼眶红了。
这一路上恐怕不容易,广灵县的小小官员就如此肆无忌惮,更不必说京城天潢贵胄居住之处。
“真好,玥姊姊终于沉冤得雪。”林银玉从灶房中拿出一盘翻沙芋头与地瓜给王琪吃,真心替王玥高兴。
竹此君拉着王玥坐在桌边,王玥将自己一路上的惊心动魄说与竹此君听。
听得人直皱眉头,竹此君擦擦眼角,不忍地偏过头。
“得亏有青埔相助,否则恐怕活不下来。”王玥至今不忘初到京城之时,夜半刺客破窗而入刺中肩膀的那刀。
竹此君啐了一口,“那魏恒被判秋后问斩,可是他的家人却没受惩罚,仍旧好好活着,是我没本事。”
王玥卷起袖子擦擦未干的泪水,有些无奈地说:“我早就知道了,魏恒能够伏法我已经很高兴,卫氏身靠京城世家,我一介草民是斗不过的。”
二人说起此事一时陷入沉默,谁都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但是谁都不甘心。
王玥率先打破僵局,强笑道:“我从前怕魏恒报复,不敢风光大葬,昨日我已命人将兄嫂的墓迁至东山之上,家中田宅也尽数归还。”
说着就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放在竹此君手中,竹此君有些不知所措,急忙往回推,“你这是作甚?”
“收下吧。”王玥强硬着不让竹此君往回推,“从前我那般落魄,你赠我一百两,我如今返还二百两已经是很少了。”
竹此君拗不过王玥,只得收下,二人又谈起日后的生计。
“原先我家就有百亩上好的水田,几间铺子,以后我也不再嫁人,兄嫂养我长大,我养琪儿,顺便帮他料理这些财产,日子倒也过得滋润。”
王玥将自己的想法说给竹此君听,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不会觉得不嫁人很奇怪吧?”
竹此君轻捶王玥一下,调笑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就知道!”王玥笑着说,“我买了几个丫鬟小厮,正好照顾琪儿与我的起居生活。”
“如此甚好,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竹此君摸摸王琪的小脑袋。
林银玉见王玥来了,赶着时间做了桌晌午饭,几人团坐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
当铺掌柜上门,那堆山一样的东西卖了十五两。
晌午后,闻隽带着青埔上门。
“大人来了。”竹此君迎着请人坐下。
青埔进院子之时,悄悄望了一眼在桌旁学认字的林银玉,不舍地收回眼神。
“听到你的消息,我很快就来了!”闻隽放下手中的糕点,“这是城东饼铺新出的糕点,带来给你尝尝。”
“多谢。”竹此君给闻隽沏了一杯热茶。
闻隽知道此次前来所谓何事,特地带的京中心腹。
“东西我已经整理好了,贪官污吏都被惩罚,这本记着被魏恒残害的百姓,你将这些赃款分发给他们,也好做赔偿。”
闻隽点头应是,底下人有序地搬动钱财,还想着和竹此君再说些话。
“上官这边请吧!”槐卿见事情谈完了,见缝插针道。
闻隽闻言也不好多留,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