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何被擒?”另一人追问。
“哼,那魏恒藐视律法,收受贿赂、抢田占宅,做了多少不知死活的事情,被人状告至京中,圣人震怒,派了天使下来查办!”那男子冷笑连连,满是不屑,“哼,我看他魏家是在劫难逃!”
竹此君听着就入了神,竖起耳朵听得更仔细些。
“他家可还有两子一女呢?怎么说?”男子伙伴思索片刻。
男子脸上的嘲笑之意更甚,“那老狐狸将妻子休了,儿女均过继至魏三郎膝下。”
竹此君脸色沉了下来,秀眉捻起,眼中似乎含着一腔怒火。
“那三郎不是早已离世,既然不在他名下,恐怕也不会有大麻烦吧?”同伴感慨道。
男子又道:“是呢,两个儿子贬官至岭南,女儿倒是没什么波折,如今正住在卫娘子嫁妆宅子中。”
“可恶。”竹此君低声怒斥。
槐卿给竹此君夹了一筷子鹌鹑肉,脸上无悲无喜,眼波流转,“人间就是这样,种种规矩将人拘束住。”
“那魏道荣尚不知享用了多少民脂民膏,十几年荣华富贵,眼下倒是一点事都没有!”竹此君只觉得胸口烦闷,一股气堵在心头。
既得利益者,也应共同责罚,魏家并无从商之人,魏恒一月十几两银子俸禄,就不信那魏道荣半分没用。
“卫娘子家是世家大族,从前不显山不露水,此次出意外倒是能独善其身。”男子多有不满,捶桌道。
同伴补充道:“若非是卫家在背后操作,你觉得这二子一女会有好下场吗?”
“说的也是!”男子猛饮一口浊酒,脸上上了红色,压低声音说道:“世家横行,国家终将会大乱。”
竹此君心中赞同,暗骂一声,不再理会。
事已至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再纠缠下去,恐怕背后的世家会出手。
日头逐渐西斜,两人在船上听了几首曲子,又点了几出戏,糕点、鹌鹑就着清茶吃了个七七八八,给家里两人包了点吃的,这才从船上下来。
槐卿牵来马车,两人驾车返回清水巷。
炎夏傍晚,热气逐渐消散,竹此君坐在车外,撩起篱慕卡在头上。
大夏国建国十来年,百姓安居乐业,马车行在田边的官道上,遥望田边胭脂染红的色彩,田间地头不乏一些趁着凉快在干活的百姓。
两人一路上并不常说话,只偶尔路过几个村庄时话说一番。
待到日头下了,月亮露出一点边,二人才到清水巷口,却见家门口站着一个身影。
马车停稳,竹此君跳下车来,这才看清门口的时青埔。
“你回来了,也不来坐坐?”竹此君取下篱幕,推开院门说道。
青埔苦笑一声,摇摇头,“娘子安好,我只是刚好路过,府中还有些事,先走了。”
不等竹此君挽留,青埔转身就走。
槐卿栓好马车,拍拍身上的尘土,凑到竹此君身旁,“娘子,这是怎么了?”
竹此君摇头不语,她也不知道。
院中林银玉将自己做好的晚膳端至桌上,一扫方才心头不舒坦,“阿姊、郎君,你们回来了,还没吃吧?快来用些。”
竹此君与槐卿在井边舀水净手,笑着说:“刚才在院外就闻到香气了。”
院中桌子上摆放着一盘蒸好的米饭,一盘丝瓜炒蛋、一盘红烧肉。
“正好我饿了呢!”竹此君取出打包好的菜色摆放在桌上,“今日你们两个不同我去,真是亏了!”
小人参和林银玉动筷品尝,连连称赞。
“这外头的饭菜果然好吃。”林银玉夹了一筷子,放入嘴中品尝。
小人参则是笑着说:“这广灵县也吃得七七八八了,到时候我们去京城接着吃。”
竹此君双眼含笑,看着自己弟妹爽快的吃,早先因着魏家而不满的情绪一扫而光。
“阿姊,早前玥姊姊来拜访,但你不在,说是明日再来。”林银玉手中捧着碗,一边吃一边说。
“那我明日就不出门,安心恭候你玥姊姊!”竹此君俏皮地说,一双翦水秋瞳无意识扫过槐卿。
槐卿手上动作没变,吃饭的速度却慢了几分。
用过晚膳后,竹此君有些疲倦,强撑着将魏恒的赃款一一整理出来,明日让闻隽将钱拿走分给被欺辱过的人。
马车一路颠簸,竹此君虽然是妖怪,但是身上的皮肤也是很娇嫩,撞到几处都泛起了红。
洗漱过后将木屐随意一踢,躺下就睡死过去。
旦日。
竹此君早睡自然早起,起身换上绯色黄地联珠小团花锦长襦,将一些用不着的东西整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