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卿思忖片刻,拉住竹此君的胳膊。
“你……你这是?”竹此君惊愕,想抽回手,却扯不回来。
下一秒,槐卿就将袖子掀了上去,原先有些乌青的胳膊已经变为淤青,极为可怖。
“对不起。”槐卿的声音低不可闻,抬手运起妖力,输入胳膊,原先可怖的淤青只剩下一片红,“今日之事皆因我所起,害你遭受这无端伤害。”
竹此君愣在当场,脑子中已经无法思考,好半晌才缓缓开口:“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和林娘子的小动作,我看得很清楚。”槐卿道,“且那女人使了十成的力。”
竹此君不好意思地收回胳膊,侧过身子看向泛着波纹的河面,抬脚将岸边的一颗小石子踢入河中,“那小娘子是谁家的,看着很是不好惹呢。”
“郡守魏恒之女魏道荣。”槐卿细细将今天下午的事说来,讽刺地轻摇头,“那女子一心想攀附我,不惜利用魏恒的权压迫我妥协,让我与其在一起,真是太天真了……”
“郡守之女,那可不好惹呢!”竹此君的思绪完全没有落在重点上,摸着下巴想了好半天,“你没将我们的住所告诉她吧?”
槐卿只觉额角一跳,心里闷闷的,好似堵了一团线,“没有。”
“没有就成,你下次遇见她就躲远些,我们虽然是妖,但那些臭当官的居所往往有神兽相护,我们可不能招惹他们!”竹此君还是有些不放心,总感觉心里惴惴不安。
“哎,真是失误了。”竹此君望着槐卿那张脸,连连摇头,“早知道就将你的脸蒙住,这样子就不会惹出这种事了。”
“需要我蒙上吗?”槐卿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竹此君挥挥手,叉腰无奈道:“不必了,你以为蒙住就有用嘛!咱身段在这呢!”
二人扯着闲话,正准备往回走,却见桥对面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皆举着火把。
为首的是位年轻人。
竹此君遥遥望去觉得有些眼熟,口中低喃,“我们快些回去,今夜恐怕要出事!”
不等槐卿说话,就拽着槐卿的手往家跑。
槐卿不挣扎也不多说,只感觉被拽住的地方逐渐热了起来。
闻隽远远瞧见一男一女往巷子内跑去,女子身影十分眼熟,侧头问青埔,“那人好像见过?”
两人身影消失在巷口,青埔望去并没有人,挠挠头,“郎君,没人啊!你是不是累了?”
“少废话!快走!”闻隽无语凝噎,收回视线往前赶。
再说槐、竹二人气喘吁吁地炮回家,回身将门栓关好。
“怎么了?”林银玉将院内的灯笼一一点上蜡烛,暖黄的灯光让院子温馨许多。
“今夜恐怕要出事。”竹此君不断回想,身子颤颤发抖。
槐卿给竹此君斟了一杯茶,“娘子你不必害怕,纵使有事,与我们何干,饮杯茶缓和一下。”
“不对!”竹此君双手擒住槐卿的臂膀,终于想起来漏了什么,“令狐杀的是个官!”
“什么?”槐卿有些不明白。
“在你来之前,令狐杀了个官!”竹此君心脏狂跳,心底一阵痉挛,有些站不稳。
林银玉急忙上前扶住,不解地问:“阿姊,是令狐杀的,又不是咱们,何必着急上火?”
“就是啊!”小人参也是不解。
竹此君跌坐在椅子上,“令狐的相好是个官员,杀官员的是令狐,令狐的院子就在咱们隔壁,那个官员纵使有心隐瞒,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肯定有人瞧见他往这来,人死在咱这!死在咱这!”
槐卿脸色也有些发白,事情确实有些棘手,“娘子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情还没那么糟糕。”
“完了,阿姊你没户籍呀!若是被官府发现,恐怕要出事。”林银玉后知后觉,心底冒起寒意。
“谁会相信世界上有狐妖杀人,那位上官死在咱这,阿姊又是个没有身份的黑户……”
天底下顶顶好的背锅圣体。
小人参还是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面色凝重的三人。
“不如娘子带着他们随我走吧,我们的钱足够在另一个地方租个房子。”槐卿虽然活了五百多年,但是对于人心、人世仍旧了解不深。
“你不知道,如今大夏国到哪里都需要户籍,之所以最近我还没被发现,是因为凡是遇上查验,我便隐身躲开,让银玉去顶着,现在不一样了,我与银玉常常露面,恐怕会被有心之人惦记。”
竹此君一口气饮尽茶盏中的水,开始剖析,“我们不能走,走了就真完了,走了令狐这笔烂账就要全算我们身上,到时跑了被通缉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