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敢打扰我睡觉!”颂哥儿被人从暖呼呼的被窝里拽起来,心情躁郁,闭着眼睛大喊大叫,“走开啊!别碰我!”
“还睡!还睡!”月小娘忍不住伸出手拧了一下颂哥儿白胖的小脸,登时脸上就出现了一道红印,她降低声音,“要睡回自己院里睡,在别人院里睡算什么?”
连韵用眼神示意一旁侍候的丫鬟退出去,又转身与翠儿说道:“你先下去吧!哥儿这边小娘与奴婢来就可以了。”
“嗯。”翠儿看了眼床边的月小娘,点头和一旁的丫鬟退了出去。
出了厢房,翠儿冷笑一声,朝正厅内走去。
“小娘,何苦与哥儿置气。”连韵急忙拨开月小娘手忙脚乱给颂哥儿穿衣的手,“你这样大哥儿心里岂不是不痛快!”
确实如连韵所说,颂哥儿在潘宅本就是娇生惯养的,往常都是被顺着毛的,如今月小娘这般行径,就如同手沾湿了,逆着摸猫儿的毛。
只见颂哥儿推开给自己穿衣服的连韵,揉揉惺忪的眼睛,手指着月小娘说:“讨厌你!讨厌你!姨母说我可以睡到很晚!”
月小娘手捂着嘴巴,颤抖着往后推了几步,脸上除了生气之外还带着不可察觉的惊恐。
“你这个孩子乱说什么!我是你娘!你居然向着那个女人说话!”
“小娘!”连韵无语至极,将颂哥儿衣服裹紧,抱起半醒不醒得颂哥儿。
“快走!我可丢不起这个人!”月小娘一扭身,往外走。
脚下步子愈来愈快,路过正厅时正眼都不看竹此君与翠儿二人,迅速往院外走去。
倒是连韵怀抱着沉甸甸的颂哥儿,还得抽出空来朝竹此君福了福身子,“奴婢先退下了。”
竹此君眉间舒展开,嘴角上翘,带着些许玩味,“翠儿,你瞧,坐不住了。”
“表姑娘,真是奇了怪,往常月小娘早就大闹了,今日居然静悄悄的,真是不寻常。”
翠儿歪着头,嘴巴嘟起,眉毛紧皱,百思不得其解。
瞧着翠儿那幅可爱的模样,竹此君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低头拿起摆在一旁的画本子翻看起来。
画本子是她托随怡儿帮她买的,通过这种方法可快速识记大夏的文字,既然要在这待上长长的一段时间,就不能做个半瞎子。
如月院那边,月小娘让连韵将颂哥儿唤醒。
颂哥儿本身还没睡爽,又经回院这一路上的寒凉,将瞌睡虫都打跑了,在如月院大喊大叫,大吵大闹。
月小娘心烦意乱,扬起手就给了颂哥儿一个巴掌。
“不许胡闹,如月院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莫不是眼瞎耳聋,上赶着去认人家为母?”
见劝也劝不住,拉也拉不住的连韵不再说话,站在一旁着急地干搓手。
她知道月小娘心里的委屈、害怕和不知所错,但这一巴掌下去,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颂哥儿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年纪小,心智不成熟,嘴上又没个把门的,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娘亲最讨厌了!不如姨母漂亮温柔!姨母昨夜还给我讲了孙悟空的故事!我最喜欢姨母了!我讨厌你!我要去跟祖母说你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