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就要被逼死了还要这幅破身子做什么!”月小娘双手撑着桌子,手指攒成拳,桌布顺着拳头的方向拱起一道道痕迹。
钗环歪斜,发鬓松散,眼睛泛起赤红,月小娘不敢去想象潘三郎不来她这,日子该有多难过。
“那位表姑娘果然有些手段!”连韵恶狠狠地说,伸出手轻轻给月小娘顺气,给桌上的空杯斟了杯茶,“明日大哥儿回来了,小娘切莫与他置气,别让他觉得咱这处比不得那儿!”
“我当真小瞧了她!”月小娘身子一松,跌坐回凳子上,抬眸望向连韵,“明日接颂哥儿时,我亲自去会会她!”
“小娘这样想就对了!”连韵声音降低了些,“小娘万不可去与主君闹,否则有了个高低对比,又入了她们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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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日光昏黄,芙蕖院内。
翠儿随着竹此君到了新院内。
芙蕖院较之鸢沧院、如月院而言,更大更气派,鹅软石院道两旁是当日现搬来的各式绿植,十个丫鬟分立两排前后而战。
竹此君坐在院子中央,傍晚的冷风吹动衣摆。
“日后你们便是表姑娘院内的人了,行差做事定要守规矩,伺候好表姑娘!”翠儿拉着颂哥儿,站在正厅台基上,不怒自威。
“是。”众丫鬟低头回道。
“干活去吧!”翠儿一声令下,丫鬟们就地解散。
竹此君站起身,环顾这座小院子,心中没有半分欣喜,对待妻儿克扣吃食碳火,对莫须有的一介外人却如此热情上心。
“姨母,你这院子好气派呀!颂儿可以经常来找你吗?”颂哥儿仰起头,呆头呆脑。
“自然可以!”竹此君上手捏捏颂哥儿的脸蛋,“翠儿,外头风大,你带颂哥儿进屋去。”
翠儿点点头,拉着颂哥儿进屋去了。
院门敞开,竹此君提起裙摆款款往外走去。
“姨母!”
刚进鸢沧院,一个粉团子便扑入怀中,软软的身子带着些独属于小孩子的热气。
“婉娘,外头冷,不许出来胡闹!”竹此君蹲下身子,抱起婉娘往屋内走。
随怡儿随悦儿姊妹二人分坐黄花梨龙纹炕上几左右,翘红立在一旁,小人参坐在榻沿。
“此君来了,快坐!”随怡儿命翘红搬来一块绣布凳子,拉着竹此君坐下。
随悦儿迫不及待开口说:“此君,你为何要将那颂哥儿留下?”
“潘三郎是个好色的,宅中妻妾众多,那月小娘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生下第一个孩子,想必是个心思深沉的,颂哥儿回去若表现出对于我们的喜爱,她会有何反应呢?”
竹此君将婉娘抱在膝头,从口袋中掏出几根金钗,放在桌上,“我们得徐徐图之,待会儿差几个信得过的,出去换银钱,给婉娘做顿还吃的!”
“好耶好耶!”婉娘柔软的小手拍得直响。
小人参飞到竹此君头上盘腿坐下,双手环胸,“你们就等着吧!明日可有好戏看喽!”
“只怕那月小娘明天一大早就会寻到此君你住处去,你可千万小心。”随怡儿还是放不下心来,月小娘可不是个善茬,当时她差点吃了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