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淳之往上抬了抬她,以免她掉下去后,直接将她背回了两人新房。
紧跟其后的李嬷嬷再度叹息着摇头。
而更让她吃惊的还在后面,王爷竟是直接将王妃放到了床上,显然是不打算让她去桌上用膳的。
这这这,成何体统?
即便两人曾是普通百姓,可于床榻上进食,也未免过于粗俗吧?
二花一落进温暖柔软的床塌间,就仿佛枯萎了的花得到甘霖般,抱着枕头发出一声喟叹。
总算……能歇一歇了。
顾淳之也松了口气,天气本就热,他一路背着二花,衣裳早已湿透。正口干舌燥之时,手边就出现了一盏凉茶。
抬眼看去,是一个年岁与二花相仿的奴婢,她手指修长,手奉茶杯的姿势很是端正,不是宫里教出来的,就是世家大族的家养女使。
顾淳之对她点点头,从她手上拿过茶杯,不是自己饮下,而是递去了二花唇边:
“灵华,饭菜一会儿就送到,你先喝点水。”
二花张开嘴,享受着顾淳之贴心的服侍。
一杯喝完,那奴婢已经非常有眼力见地端来茶壶,不用顾淳之吩咐,就又满上一杯。
顾淳之对府中的下人还不甚熟识,见她如此尽心,不由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婢女笑着回答:
“奴婢碧心。”
“嗯,有劳你了。”顾淳之这么说着,没再多问什么,而是将茶水一饮而尽后,侧身拉过二花的手,语气轻柔,“还难受吗?”
二花皱眉:“还好。”
怎么不难受呢?换你你试试?
风华为顾淳之打抱不平:他与你的情况差不多,这两日操劳过度,刚才又背了你一路,如果不是习过武,哪还有力气在这里伺候你?
二花:我可没逼他啊,是他自己非要亲力亲为的,明明那么多下人他不用,可怨不得我。
风华:他只是还不适应。
二花:那他得赶快适应啊,我可不想看他天天在我眼前晃。
风华:不会的,顾淳之的婚假一结束,应该就会被小皇帝安排任务。
二花:那太好了!最好是忙得整日见不到人影,没空搭理我的那种!
风华:……
下人端来饭菜,顾淳之一点点喂给床上的二花,看着她小鹿般将自己的“投喂”的食物慢慢嚼碎咽下,他眼中生出无限喜爱,嘴角也不自觉扬了扬。
二花再也吃不下去的时候,对着顾淳之摇了摇头:
“夫君,饱了。”
“嗯。”顾淳之接过碧心递来的手帕,为二花擦去嘴上的米粒,“好好睡一觉,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嗯,夫君你真好。”二花满意地拉着被子,终于能好好休息了!为了充分发挥自己的情感价值,二花还昂起头,亲了一口顾淳之的脸。
结果不料,顾淳之手中的碗筷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耳根肉眼可见地变红,然后本能要蹲下身去收拾,一旁的碧心眼疾手快,已经率先俯下身:
“王爷小心。”
她说着,将碎瓷片一一捡起。
顾淳之起身让开身位,旁边两个奴婢也上前收拾去了。
二花:……早知道不亲了。
风华:这个叫碧心的奴婢,倒是有几分心思。
二花:是挺不错的,就她没看不起我。
风华:所以我才说她有心思。
二花:顾淳之不可能日日有空伺候我,我感觉她可以做我房里的女使,你看怎么样?
风华:定是得心应手之人,但你就不怕她的心思,用到顾淳之身上?
二花:还有这种好事?既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又能替我去把顾淳之哄乐了?
二花几乎激动得跳起来,就她!
风华:……
“夫君,碧心在我房里这几日,尽心尽力,李嬷嬷不是说我屋里应该有个当头的女使嘛,我看就她好不好?”等她们收拾完,二花拉着顾淳之的手说道。
顾淳之沉默了一会儿,王府复杂,他不可能日日陪在二花身边,有一个能与她说说话,还能给她出些主意的下人自是好的。只是,他还不甚了解这个奴婢的品行,他担心……
二花见他竟然犹豫,顶着头疼,拽起顾淳之的袖子一角,撒娇道:
“夫君……”
风华:呵,两幅嘴脸。
当初顾淳之只是个教书先生的时候,她让他办事可不是如此。
二花:顾淳之现在是我的摇钱树,那怎么能一样对待呢?
风华再度无语。
顾淳之叹口气,也罢,左右府中如今也没有他信得过的人:
“好吧。”
一旁的碧心听到,立刻跪了下去:
“奴婢一定尽心尽力服侍王妃!”
这件事解决后,二花终于得以安心地盖着丝绸被睡觉,顾淳之则是将碧心与其他几个奴婢叫到外间,郑重嘱咐了几句。
他其实也不会如何掌控好一个王府,如何管制家中下人,但他要让她们清楚,二花是他的妻子,是王府的主母,是谁也不可以冒犯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顾淳之也已经累极,他看了眼内间,二花似已经睡熟,如果他现在过去,只怕会吵醒她,踌躇片刻,他还是选择了去书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