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兰见她这模样,忧道:“奴婢去喊医官来。”
白湘灵道:“不用,不用去我一会就好了。”
沈觉言道:“你若是对他没有情意了,他强迫于你,你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我们…”
“沈觉言。”白湘灵打断他,“先不论我还喜不喜欢他,你可知他身份?”
沈觉言只觉得他既能求到赐婚,为人看着气度不凡,应当是立了功的世家子弟,完全没有往更高的层面想。
“他是成王。”白湘灵道,“好在他性情不偏执敏感多疑,像你这般,他但凡偏激些,我也受苦,你更没有好日子过。”
“若是问我对他还有没有情意,那当然是有的,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白湘灵劝他,“我都已经嫁了,你如今高中状元,大好前程,何必呢。”
沈觉言听她说对他还有情意,不免失魂落魄,不再言语拂袖走了。
白湘灵看着宝兰。
刚来长安时贴身服侍侍女并不是她,想来是失忆后换成的宝兰。
问也问不出什么,其实也没有问的必要。
萧何远回府踏入卧房,见她静坐在案旁,不知怎的觉得她哪里有些不一样,心口一滞,坐在另一边喝了盏茶,温声道:“吃晚饭了吗?”
“还没。”白湘灵偏头看他,很多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我…都想起来了…”
萧何远顿住手里的动作。
“你在我失忆的时候把侍女都换了,你不想让我想起以前的事。”白湘灵道,“可是…我总会想起来的…”
萧何远倏然站起来,眼底一片阒暗,哑声:“告诉你了又如何?不还是整日和我吵?”
白湘灵蹙起眉尖,“你就打算这么瞒我一辈子?”
萧何远闭口不谈,往外走,白湘灵见他走,“你去哪…”
他并没有回话,走后卧房门被关上。
室内只留她一人,她轻叹,不是要说清楚么,怎么又这样了…
他这夜又是宿在书房,湘灵躺在床上心中有些麻乱。
对他还有情是真的,对他有所怨也无法消散。
当年留下一封信走了,开始寄信来得繁,后数年就没有半点消息了。
她以为他彻底忘了还有一个人在江阳等她,一开始在信里说他在长安,后来来信又说不在长安了,再后来杳无信息,想去寻人又不知道去何处寻。
就这么一直等到了双十年华,邻居家的女儿这个年纪已经嫁了,有的甚至做了母亲。
来说亲的媒人踏破了门槛,周围人明里暗里说她应该要嫁人了,不能再拖了。
几年都不联系,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娶妻了呢…
谁能想到成亲前一日,他又大摇大摆声势浩大出现在众人面前……
室内昏暗,白湘灵凝视床顶,缓缓入眠。
次日侍女进来伺候她起床梳妆后,退出卧房,房门迅速关上。
白湘灵去开门发现门打不开,“这…怎么回事,门怎么打不开…”
透过格扇门能看见两个侍女守着,“王爷人呢…让他过来,放我出去。”
侍女听见回话,“禀王妃,奴婢不知王爷在何处,但王爷交代了您不能出去。”
白湘灵听见侍女的话只好坐回去。
午饭是宝兰送进来的,湘灵问她,“王爷还是不在府里?”
宝兰摇摇头。
“那秦陵呢。”
宝兰还是摇头。
白湘灵心里头烦闷,他这是在刻意避着自己。
有些事不说清永远都消解不了。
夜里吃了晚饭,还是不见人影。
直到第二日亥时,萧何远喝得酩酊大醉,跌跌撞撞进来懒散坐在案旁。
“怎么喝这么多酒?”白湘灵往外走,他拉住她手腕,“去哪?”
白湘灵道:“去唤人给你煮醒酒汤。”他这才放开。
约莫半个时辰后,侍女端着醒酒汤进来,白湘灵将白瓷碗往他面前推,“把醒酒汤喝了吧。”
待萧何远喝完,她开口道:“你囚着我有什么意义?又像以前一样?”
萧何远盯她半晌,艰涩道:“我…只是害怕失去你…”
他的酒还没有完全解,醉醺醺的表情,眼尾洇红。
“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