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冷风吹过,江和缩了缩脖子。不知道197有没有穿厚衣服,啧,那傻子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养活自己啊,忘了跟他说怎么去打工拿钱了,不知道剩下来的营养液能吃多久。
这么没头没尾地想着,江和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推开门,望着大房间有些几秒恍如隔世的空白。
这房间他不怎么摆东西,诺维自带的家具偏简约,都是白调,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谁的灵堂。江和把各种暖气系统开齐全,简单冲了个澡,也许是太累了,他刚趴到床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江和把卡还给了温斯,并在温斯的陪同下终于给自己的卡开了户,注册成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讨债般面无表情地把卡推给工作人员:“还我信用点。”
终于在经过了三个小时不依不饶的清算下,江和拿回了这么多年来因为注册不及时而没有发放的信用点,成了颇有资产的富豪。
“你平时出去玩吗?”江和问。
温斯:“偶……尔?不是工作日的时候会出去散心什么的。”
江和:“那你去下城区散心的时候把卡带给197,就是那时候站在我怕旁边的那个半兽人,你应该看见了。跟他说要什么东西就把这个放在刷卡机上面刷一下,刷卡机闪绿光就行了。等会儿我发你地址。”
温斯:“……”能不接吗,这是人话吗他怎么听不懂?到底有谁会去下城区散心,能不能告诉他让他开开眼。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因为诺维会对江和半软禁,除了他,也没谁能帮江和了,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接下来了。
第三天,死寂的诺维研究所终于因为江和的正式回归重新恢复了生机,仿佛生锈的齿轮再度转动,每位研究员进门时眼睛都时不时瞟向中间科室那道清瘦修长的身影。
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意外出走的小插曲已经过去,江和一如既然迟到但准时下班打卡,如果诺维要评选“我心中的好同事”,伟大的江研究员能霸榜的原因一定是消除了大家不加班的负罪心。
温斯终于在工作了六天后迎来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天假期,他觉得江和回来得不巧,正好赶上了周一,满满当当上了六天班。他比江和自由得多,开着车来到下城区,打开手机上江和老早就发来的地图,居然是手绘。
他顺着路线,几乎是数着步子来到标注好的地点,抬头一看,只有一栋空楼架子,黑烟还在盘旋上升,这是被火烧焦了的大楼。
怎么看都不像还会有活物在里面,但本事送佛送到西的心,温斯还是在楼前喊了一声:“197?里面有人吗?”
没得到回应,他壮着胆子走进去。
“这楼不会塌吧……”他放轻脚步来到二楼,地图江和细心标注的门牌号已经看不出来,因为木门已经被烧了个干净,只有黑色的残块,但根据位置来看,是这间没错。
温斯走进去,小房间一眼望到头,没什么好探查的,藏都没地方,这里面肯定没有那个197。
他有些遗憾地转身,突然踩到什么硬东西,低头一看,一具白骨。
“啊啊啊啊啊啊啊!!”温斯像被针扎了一般尖叫着弹开,这具白骨表面附着一层其他东西被烧焦之后的灰烬,外面一眼看过去不怎么显眼。
这不会是197吧?!
他壮着胆子凑近,想找更多的信息,这具白骨骨架子很大,至少也有一米八,安详地躺在地上,没有挣扎扭曲的姿势,头骨上也没有明显伤痕,仿佛是死了之后才被人摆到了这里。
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怎么注意,低头这一下温斯才看见旁边的灰烬上有浅浅的脚印,明显不是自己的,也不是才来过的样子,只不过这里的窗户是封死的,没有风进来吹散这些灰上的脚印。
那脚印似乎有些眼熟,温斯一边默念冒犯了,一边蹲下查看,脚印中间的花纹,能依稀看出是一个不小的圈,上面印着一本摊开的书。
第二机关!温斯脑子和心口都像要炸开,震得他眼前有点犯花。武装部的伊宁和艾伊不可能杀人灭口,只能是战斗区的人联合第二机关。
温斯想大口喘气,又被灰尘呛了一嘴,剧烈咳几下终于脑子清醒了些许,抖着手拿出手机拍照,一边拍一边心中叫苦:为什么还得干检查官的的活儿!这回去怎么和江和交代,直接告诉他197死了肯定不行,江和在研究所里不怎么搭理别人,好不容易在外面有了个挂心的,结果死得这么惨烈,万一备受打击想不开怎么办!这种表面什么都不关心的人最容易心理出岔子。
他把卡塞进衣服里层,下定决心先瞒着江和,等过段时间江和稳定下来了,再告诉他,给点缓冲时间。
温斯忐忑地回了住所区,想着江和明天一问自己就说没看见他,把卡放在桌子上就走了,要是编对话他估计自己会打结巴,把“他有事儿”写在脸上。
结果等不到明天了,温斯上楼一看,江和站在自己住所门口的楼梯拐角倚着墙,似乎在等他,这场景不亚于见到白骨,温斯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回来了?”江和开口。
“哈哈哈是啊……下城区……风景不错噢哈哈哈……”
“给他了吗?”
想好的说辞卡了壳,温斯只吐出来一句:“给了……”
江和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没有再多问,比温斯希望的还要快得离开了,擦肩而过时语气难得轻快:“谢谢。”
温斯感觉里衣的卡仿佛成了千斤重的石头,膈得他良心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