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军区抓捕归案的人理应先送去审讯室,交由专门的审讯官问话,但江和是诺维千叮咛万嘱咐要供起来的,伊宁自然而然地一路开到诺维,至少在人家研究所门口,格峰也知道要收收性子。
哈雷在门口上演了一出望穿秋水,忙不迭带着这位活祖宗进了研究所。
格峰:“这就没我们事儿了?废老大麻烦就干这种过家家的活儿,真不得劲,切。喂,你干嘛去?军区不在那边。”
“管好你自己的部队就行,我去找我的妻子。”伊宁目送温斯和艾伊回住所区,自己上了车。
格峰声音变了调:“你是在故意膈应我吗?”
伊宁:“没有。你自己问的,难道这么多年你还在为她没选择你而耿耿于怀吗?”
“谁提这件事了?!”
顶着正义老实的脸,伊宁看向他:“不说了,她在等我。你也快回去找你妻子吧,噢你是个老光棍来着,差点忘了。”
车窗慢慢摇上去,伊宁长舒了一口气,为了江和他同自己儿子隔几天就吵一架,他现在终于领悟到了吵架对峙的终极奥义,一定要往人伤口上撒盐,占上风的感觉实在是……爽!
现在是晚上的九点二十二分,诺维已经下班了,整个研究所都空荡荡。这事儿也和江和脱不了关系,加班的风气原本是司空见惯的,自从江和正式入职,每天准时准点的下班打卡声便在意识科室响起,听得人心痒难耐,江和一走,温斯也跟着走。
羊群效应就这么诞生了,什么工作?什么实验?管它呢!明天又不是不来了。
“艾伊把你的通行证还回来了,现在我们能聊聊了吗?”哈雷把通行证递过去,示意他开门。
意识科室虽然实验室是公开透明玻璃墙,但能打开的只有正副研究员,哈雷这个已经卸任的副研究员打不开。江和借过卡,“滴”的一声,随后推开了门。
哈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跑到下城区那种地方去?”
江和从刚才开始就魂不守舍,现在被问话也在发愣。
哈雷提高了声音:“江和?”
江和回神:“啊,怎么了?”
哈雷:……
“唉……你怎么离家出走一次像变了个人,你是诺维的希望啊,我们一直都很看好你,你的突然出走给诺维带来了巨大的混乱,你能明白你对诺维的重要性吗?”哈雷掏心掏肺,也不继续问就急着告诉他,恨不能把“你是人类之光”的横幅缝在他身上,让他知道自己肩负重任,这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招数,对着这种心怀远大志向但前途未知的年轻人屡试不爽。
虽然江和前途一片光明,但他年轻啊,年轻就表示他有大把的时间去接受消化,哈雷坚信这方法对江和有用,因为他自己像他这么大年纪就是被这么忽悠来的。
不知道被哪句话冒犯,江和的神色突然浮现了鄙夷,对自己的鄙夷:“我是怎么进诺维的您不是很清楚吗,雷叔,温斯都比我名正言顺的多。你是要问我为什么走吗?我也想问问,锚定素的样品去了哪里?”
哈雷知道江和不怎么喜欢掩饰情绪,他对这种局面得心应手,已经能做到把江和突然割裂的情绪在脑海里自动衔接,当做无事发生。但他还是顿住了,被一句久违的“雷叔”打了个措手不及,比温情先涌过来的,却是直中要害的问题。
继承了父母的衣钵,说江和不算关系户实在是牵强,只不过江和在锚定素方面贡献较大,解决了兽性基因带来的敏锐器官会受影响的问题,功绩在前,什么质疑都像是嫉妒。江和是怎么被父母推上来的,哈雷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士,他不如这二位齐名的研究员疯,那自己孩子当做实验样本,强行进行意识空间的转移,他一直觉得这就是自己当不成主研究员的原因。
“怎么进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已经是领头羊!锚定素的事不是我三言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诺维不能失去军区的庇护,不然下城区要是暴乱你难道指望研究员们拿着试管肉搏吗?别告诉我你走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个!”哈雷一直有意瞒着江和锚定素的去向,不过这也是他父母的意思,现在被戳破,脸上的平和险些维持不住。
“‘只是’?我的阶段性研究成果并没有得到反馈,你们私下的反馈也没有给我,对我来说就是失败的成果,所有人却当瞎子一样顺下去研究。雷叔,我的作风你知道,拿我来当领头羊,诺维的未来不见得有多光明。”
他不明白为什么诺维的人会对他的研究成果趋之若鹜,明明还没有完美,现在看来,原来早就被军区的人拿去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不仅是武器,可能还和选拔有关,197说的实验室可能就来自于此。
江和有些烦躁地起身:“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诺维现在被围起来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再逃。”
“等等!你是不打算继续研究了吗?”哈雷睁大眼睛,比起跑路,他更担心这个。
江和突然转头,语气多了些玩味:“我可以继续研究,条件是我要接触军区。”
“我已经答应了会限制军区的锚定素,你还要去接触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和你一样,能和军区的人接触就可以。放心,我会给出足以相匹配的研究成果,你们不会觉得亏的。”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出了科室。
被研究吃死的哈雷在原地,久久不能平复,不知是因为惊讶江和居然那这种事谈条件,还是惊讶他非要和军区扯上关系。
不管是哪种,他都感到慌乱,事态不可控。
江和沿着诺维干净宽敞的路往回走,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冷风吹得他有些恍惚。
他像做了一个梦,在梦里那个混乱不堪的地方,和197待在一起,还没来得及习惯又被人掀了被子。借着梦的余韵他勇敢了一次,直到现在他才清醒一点了,忽然回归正轨的不适应,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197。
自己算抛弃他了吗?诺维不会再让他出去了,那这和抛弃有什么区别?还没好好解释呢……如果他在军区被抛弃,和自己主研究的锚定素有关,那就是自己害了他。
等他弄明白军区的事情,得想办法把197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