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的警卫迅速动手,干脆利落地提枪瞄准,小格仗着自己身长柔软,翻花绳一般转着身体躲过射来的子弹,那子弹是个细长尖头,后面透明的小瓶子里装着深绿的液体,如恶心的浓稠鼻涕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与其说是子弹不如说是小针管。
“喂!斯卡你来真的啊!”小格冲斯卡吼道。
斯卡靠着车门悠闲地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舒畅地吐出来:“什么真真假假,你有用就是真。”
小格想往后逃,蛇有个致命缺陷,不能倒着走!它的肌肉推动鳞片往后,从而获得前进的推力,如果现在转身往后,和当一个活靶子有什么区别?它还没这么想不开,只能借着躲枪悄悄往后移,好在它躲东西天赋异禀。
而警卫这边久久打不中,心头烦躁,它扭地奇形怪状,挑衅,分明是挑衅!
他留了一发子弹,直接冲上前去威慑,小格见他停下,以为得了机会扭身就往里道里钻,警卫瞄准时机扑过去掐它蛇头下面一点的七寸。
“唔!”
重物从黑暗里破空而出,直击警卫的头,把他重重掀翻在地。
“嚯,质量真心不错。”江和从黑暗里缓缓走出,单手提着那扇凶器窗户,样窗外表包着一层薄板,已经从中间裂开,而里面的玻璃坚如磐石。
以后拿这个做房子吧,刀枪不入的。
斯卡看见那张文秀的脸,狠狠掐灭吸了一半烟,他当然不会忘记这张害他浪费了一批货的人:“江和?来得倒是巧,你可把我害惨了!”
小格惊呼:“江和?哪个江哪个和?”
江和看着地上的烟,带着惋惜道:“你要是狼狈地回来,我说不定真的会愧疚。”
军区的人持枪做警卫,浑身没有一点伤,说是被请去做客他都信。江和看向旁边针管里泛着诡异绿光的液体,心中觉得好笑:下三滥的手段。
这药就出自最开始的诺维意识科室,意识领域的研究涉及脑部,必要时候得用一种特殊的麻醉剂,名叫幽苗。这这麻醉剂是从特殊培育的药草里提取,必须取大量新冒尖的幼苗,失败率极高,保质期短,基本上就在重复“养草,提取,失败,扔掉,再养草”,或者“养草,提取,成功,放柜子里两天,过期,扔掉,再养草。”
本来这部分工作是有专门部门负责的,无奈每个科室所需用量不同,同一科室不同实验用量也不同,今天这边急着做实验,煮了一大锅提取一点儿,多出来的又没人要处理不好。后来干脆要每个科室自己培养,还把这个纳入了三月一次的检查。
江和从来没管过,检查次次垫底被不痛不痒提醒,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做实验不用样本,只靠着源源不断的数据,就养活了大半个诺维,天才的名号也就这么来的,谁都觉得神奇。
幽苗麻醉剂正常是什么样子他没怎么在意过,但是过期是什么样子他可再清楚不过了,就是这个像鼻涕泡的死样子不会有错,他有一排过期的在柜子里做做样子,每次拉开都像有人在柜子里呕吐了。
研究所的东西为什么在军区人手上?
疑惑在江和脑子里一闪而过,但他来不及细想了,因为地上的警卫摇晃着爬了起来,军区的人果然身体素质过硬,江和感慨着,弯腰去捡小格。
小格像被针扎一样避开:“你是江和?!”
江和没解释,换了只手趁其不备抓住了它,警卫没掐到的七寸被江和稳稳掐住。
拳头戴着强劲的风,江和反应飞快,后撤步躲开,那拳头砸在墙壁上,把石头墙砸出一个凹坑,噗朔朔往下掉粉。
江和手里掐着滑溜溜的小格,转身开始狂奔,无奈在科室里清瘦板正的身体实在扛不住这等剧烈运动,刚才抡窗户的那一下让他肩膀到现在还在打颤。
警卫追了一小段便停下,单膝跪地架起枪,对着黑漆漆的前方射出最后的针管。
江和已经如耄耋老人般的步子终于停了,他撞上了结实又温暖的墙壁。睡了这么久,哪怕现在自己像个瞎子,他也知道是197来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江和不知道为什么双腿一软,很安心地一头栽过去,被意料之中地接住。
他还在喘气,喉咙里难受得很,十分狼狈,幸好在黑暗里谁也看不见谁。
197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突然又感觉到了什么,怒从心起,发亮的眸子让他在黑暗里把敌人瞧得一清二楚。他想也没想,单手固执地抱起江和,幽灵一般冲到那警卫面前,有力的手掐住他的脖颈。
警卫惊愕地抓住自己脖子上的手,脸憋得通红,他没有听见脚步声!只听见了江和的喘气声越来越近,还以为自己射中了让他迷失了方向。
咔嚓一声,警卫的脖子顺从地歪向一边,整个人被197摔到一旁没了呼吸,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感受到197还在往前走,江和终于从跑步的猝死里拉回意识,拍拍他的肩膀:“走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