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常以书信来往,她会如实向她汇报近来又读了哪些兵书,也会和她聊一些琐碎,她们像友人亦像姊妹。
后来,兄长身死,东宫易主,沈清许没有随她去边关,而是成为她的幕僚,陪她留在了朝堂。
奚昭睁开眼睛,侧过身子,单手撑着脑袋,笑看着站在身侧已经沐浴结束的江聿燃。
江聿燃坐在她腿边,将床帐放下,褪去身上薄薄的纱衣。
奚昭从枕下拿出一瓶药,递到他唇边:“喝了它。”
这是徐诗韫给她的,她是医者,也总是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水,只说这个能避孕,不损伤女子身体,同时也能让男子更卖力。
江聿燃看着她手里的药,心有余悸:“这是什么?”
奚昭:“避孕的药水。”
江聿燃犹疑:“真的吗?殿下不会像春江楼那次,醒来便不在了吧。”
奚昭摇头:“不会。乖,喝了它。”
江聿燃半信半疑地喝掉,俯身去吻她的唇,本来进行的都很顺利,没过多久,他感觉身上有点烧。
奚昭也发觉他身体有点烫。
而后就有些超出想象了。
奚昭睡到日上三竿,怀里的江聿燃也还在睡,昨夜太过放肆,他们的头发都纠缠在了一起。
还好今日端阳休假,不然要错过早朝,她务必要问问徐诗韫,这究竟是何方神药。
江聿燃于她怀中转醒,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人,抬头望见奚昭后,松了一口气,继续枕在她胸前睡觉。
“殿下,我好困,还想睡一会儿。”
昨天不知怎得了,根本不想停下,也许是太久没见奚昭了吧。
“起床,梳洗。”奚昭拍了拍他的脸:“今日端阳节,陪你出去逛逛,再去看看永嘉。”
江聿燃搂紧了她,越发放肆,什么也不想做:“殿下,求你了,让我再睡一会吧,求求你了……”
见他实在不愿睁眼,奚昭也没再强迫他,临近午膳他们才起身。
而后她把他带回了东宫。
近来,江聿燃不在东宫,东宫的宫婢们都传言,他因春江楼的丑事被太子舍弃了。
见他回来了,又开始窃窃私语。
江聿燃明显感觉到宫婢侍从待他都不像以前那般好脸色,但这样也挺好,奚昭对他说过,东宫里有很多不直接听命于她的人,这些人或多或少都要谨慎提防。
他和奚昭的关系越冷硬,春江楼的事就越不会漏出破绽。
奚昭正在书房批阅折子,昨日让沈清许写的名册也送过来了,她交由东宫的女官按照名册准备宴帖。
霜凝过来报备:“殿下,沈家二娘来了。”
奚昭意料之中:“让她来书房见我。”
霜凝去景德殿传话,沈清许戴着幂篱,步履匆匆,行至书房,推门而入。
“殿下,清许有一事不解。”
奚昭:“讲。”
“名册上为何会有沈清泽?他若是去,我便不去了。”
奚昭眸中含笑,不曾抬头,自顾自的批折子:“仅仅是因为沈清泽?”
沈清许也不再怯于张口:“还有荀二郎,我曾与他有婚约,婚事不成,我违约在先,还是不见面为好。”
奚昭:“那便这辈子都不见了?若是以后你们二人皆入了官场呢?”
沈清许轻叹:“婚约之事,原是我有愧于荀二郎,荀世伯与父亲交好,故没有怪罪,二郎却未必,我怕我去了,与二郎冲突,会扰了殿下心情。”
奚昭:“你倒是想得周到。”
沈清许:“二郎性子顽劣,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最是了解他,他若是寻了机会与我争执,定会紧追不放,非要争个你对我错不可。”
奚昭停笔,抬头望向她,语气不容拒绝:“你必须去,清许,本宫需要你帮本宫拉拢荀氏。”
奚昭给了沈清许一刻钟的时间想这件事。
荀氏她必须要拉拢,荀烨如今是太仆寺卿,荀元郎也已官至四品军寺监,更是与宣德伯之女结为姻亲,荀氏若不能为她所用,会是阻碍。
沈清许想明白了,为了殿下的大业,为了大局着想,她总归是要牺牲一些东西,正如殿下也会有迫不得已择选太女卿的时候。
她愿意为了殿下的大业,去与荀二郎交好。
“殿下,要让清许如何做呢?与荀二郎成婚吗?”
奚昭:“倒也不必如此急躁,只是本宫听闻你与荀二郎已立誓老死不相往来,不如趁本宫宴请之时,缓和一下关系,至于姻亲之事,本宫知你不愿,不会逼你。”
沈清许听出了奚昭话中玄机:“殿下是不会逼我,可是若不与荀二郎成婚,又如何拉拢荀氏,殿下何苦给我出难题。”
奚昭微微叹息,予以策略:“本宫需要你利用与荀二郎有婚约这件事,让荀氏与沈氏捆绑在一起,至于婚事,你若实在不愿,便以荀二郎尚未及冠尚未考取功名之由拖延两年,待本宫事成,再免除你们的婚约。”
沈清许眉头轻皱:“殿下,两年时间真的够吗?”
奚昭知其话里有话,她们本为知己,不用她多说,沈清许便也猜到她心中所想。
“清许,你究竟是担心本宫难成大业,还是你的婚事。”
沈清许直言:“不论成与不成,对或不对,清许会誓死追随殿下,其他皆不重要,与谁结亲也不重要。”
她志在天下,志在千秋功业,她会穷尽一生辅佐奚昭。
那些世家男郎,不也是靠着与其他世家女君结亲,稳固关系吗?
与谁结亲结盟,都逃不过一个利字。
奚昭向她允诺:“本宫不会让你才能无处施展,也不会让你困于宅院郁不得志。”
这千秋功业,会有她的一笔。
沈清许福身行礼:“谢殿下赏识,只不过我与二郎的婚约已退,如何能再利用此事。”
奚昭:“你比我清楚,荀二郎对你有意,而且至今未与其他人定亲。”不然她也不会让沈清许来做这件事。
婚约废了还能再立,沈渡和荀烨本就交好,沈清许与荀二郎更是青梅竹马,无非是郎有情君无意。
若是沈清许主动示好,荀二郎还会不给面子吗?
“清许明白了。”
沈清许戴上幂篱,离开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