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谢家内部的事。
李覃终归名不正言不顺,他告别完就离开了谢府。
丫环正给谢婉灵喂水,见到周景,她还未反应过来,谢将军介绍道,“这是棠儿的外祖父,咱们的大恩人,要不是他,你到现在还没醒呢!”
她想起身道谢,但觉得全身软绵绵的,周景拦道:“诶!别起来了,既然是棠丫头的姐姐,就是一家人。”他上前探道,”我来给你看看。”
门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谢棠闯了进去,“阿姐,你醒了!”
她跑到谢婉灵床前,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对方就不约而同地流泪,谢婉灵抬起手给她擦泪,声音还带着久未说话的粗粝沙哑,“哭什么啊,这不是好事吗。”
谢棠憋着嘴巴不让眼泪流出来,但做不到。
“外祖父,姐姐现在没有问题了吧。”她问道。
周景的手从她脉上转开,他摸了摸下巴,“棠丫头放心,那两株据说能活死人的药可不是白费名声的,我敢跟你打包票,她接下来只要好好修养,就能如从前一样!”
接着他又给谢婉灵说道:“不过你之前的余毒未清,加上两次流产损了元气,虽然不影响以后孕育,但近两年还是不要有子嗣的好。”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谢将军恨不能给他跪下,“多谢老大人了,您对我们谢家的恩德我们是不敢忘却的。这以后我就只给圆圆招个赘婿,放在眼皮子底下。”
谢婉灵却不想了,“父亲,女儿经此一遭,已无意再醮了。”
“胡说什么呢孩子?”谢将军回她,“圆圆,是父亲不好,所托非人,把你害成这样。你放心,我以后就给你找个身家清白的儿郎,不需别的,对你好就行,哪怕我将来走了,也会安排好人护着你的。”
父亲固执,她不愿在这时与他争执,便没有继续。
刚醒来不久,谢婉灵没有多少精神,“那许家在何处?”
周景和谢将军对视一眼,退了出来。
正巧丫环端了碗汤过来,谢棠边让人把她架高边回她,“被我关在院子里了,”她吹了口勺子,“来,阿姐,喝点汤。”
垂头喝了一口,谢婉灵干涸的喉咙如久旱逢甘霖,她抿了抿唇,四下观看,却没有瞧到想见之人,“碧荷呢?棠棠,她也被关了吗?”
谢棠不知如何回应,便先笑着和她说:“阿姐再喝点,等我们养好了,便去找那许家人算账。”
轻轻推开谢棠的手,谢婉灵担心她们起了冲突,急着澄清道:“你别误会了碧荷,她是个忠心护主的。当时我还没晕过去,许阳清那个畜生当着我面儿欺辱她,后来我力歇,中间隐隐醒了几次,但时间太短,我才知道她为了给我......给我喂人参续命,竟然委身于他。咳咳......”
谢婉灵越来越激动,急促咳了起来,谢棠连忙给她顺气,谢婉灵却抓住她的手,眼睛盯着她,“棠棠,她受了大委屈,你别为难她,等我好了,我是要好好待她的,要比以前更好!”
谢棠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这许阳清的所作所为,简直要把她气得肺炸。
怕她大恸伤怀,谢棠只能瞒着她,“好,你放心,我不为难她。”
得到想要的答案,谢婉灵深感惫怠,她不愿意再进食,“棠棠,你把东西撤下吧,我想睡一会儿。”
谢棠抬手示意,她握着谢婉灵的一只手,温声答道:“睡吧,我在这一直陪着你。”
精神不济的她很快睡了过去,谢棠又在她床边守了很久,等鸟儿都归巢了,谢棠眯了眯眼睛,看她睡得沉便悄悄离开了。
玉珠还在廊下啃东西,看谢棠出来,她伸手招呼,“吃肉干吗谢棠,这儿的肉干还真不错!”
谢棠对她笑了笑,也坐了过去,“雄州地处北境,水草肥美,养殖经验丰富,肉的品质自然也好。”
“你也吃点东西吧,我们从回来都没怎么吃饭。”她递了一根肉干,看谢棠咬的费劲,玉珠笑道:“这肉不仅有味道,还干巴哈哈哈哈……”
谢棠放弃了,她用手慢慢撕着吃。玉珠给她倒了一杯煮沸的热奶,“也喝点这个,”她指了指里面,“你姐姐如何了?”
咽下肉干,她回道:“已经没有大碍了,接下来,就是许家都是事了。”
谈到许家,玉珠就是一脸气愤,她早将来龙去脉了解清楚,“那个许阳清,真是比我们草原的狼还凶还黑!简直就应该让长生天把它投胎成秃鹫,以腐肉为食!”
补充点东西后,谢棠也有心情调侃了,“对,还把他下落成埋葬虫、落尸蚁!”看着玉珠,她问道:“玉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从谩骂中抬起头,玉珠收起满腹牢骚,“好啊,去哪?”
“走吧,我们现在出去,还能赶回来。”谢棠安排好下人不去干扰谢婉灵,就和玉珠出门了。
虽然尤见天光,但义庄的上空乌沉沉的,黑鸦在一片昏暗中低鸣,叫的人心惶惶,玉珠在谢棠背后,“呲啦”一声响起,她惊得跳了起来。
原来只是风吹断了一小块枝桠。
她抓紧谢棠的衣角,“谢棠,咱们在这做什么?又臭又黑的,吓死人了!”
谢棠知道她害怕,于是和她并肩同行在一个面上,“来见两个人,你别怕,前面就有灯了,这里是常有人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