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连母亲也要让我去道歉?”
“行啊!我这便回后院……杀了林知夭,然后对着她的尸体磕头认错,哈哈哈……”
“你……”
“你说什么?”
夫妻二人同时出声,震惊地看向林知蕴。
“后院?阿夭怎会在后院?”
仿佛是在回应他们的疑问,林府里忽地火光冲天。
一排排手举火把,身着大红色飞鱼服的锦衣卫破开黑暗,突兀闯入了林渊三人的视线。
三尺长的绣春刀全部出鞘,寒光在火焰的映衬下摇曳不定,愈发透着阴森。
不止是林知蕴,便是林渊也愣在了当场。
看这架势,怕是出动了一整个卫所?
锦衣卫上次这般大张旗鼓连夜调动,还是查抄周家之时。
莫非……陛下打算抄了林府?
可是林渊自认并未与张家在政治上有过多牵扯;且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兢兢业业,也从未出过什么岔子。
在陛下那里,他应当算是得用又可用的能臣。
查抄林府?这没有道理啊!
秦砚此时已经换回锦衣卫的官袍,大红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被几十人簇拥着越众而来,面带寒霜,眸光凛凛,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暗的煞气。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平时的秦砚并非如此。
世人都说秦砚残忍弑杀,性情凶戾。
可那些不过是街头巷尾的传说罢了。
秦砚只是面无表情生人勿进,却很少如此杀气腾腾。
林渊甫一见到秦砚的眼神,心便猛地沉了下去。
他抬脚几步跨出祠堂门口,挺身挡在林知蕴母女身前,朝着秦砚拱手施礼。
“秦大人,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呐!”
“这么晚了,您这是……?”
事实上,他们半个时辰前方才见过。
不过秦砚自然不可能好心纠正。
“好久?距离上次早朝不过三日而已,林尚书不会就忘了吧?”
秦砚牵了牵唇角,但眸中的冷意却丝毫未减。
“放心……今日不抄家。”
林渊微微松了口气。
不抄家便好,不抄家便好!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全松下来,便听秦砚又道。
“我锦衣卫‘泰元九卫’之一——庄九,林尚书可认得?”
林渊不由一怔。
这庄九他自然是认得的,可秦砚突然大晚上冲进他家中,又提到庄九,林渊就不明白了。
秦砚也不和他废话。
“我锦衣卫庄千户今日微服来你府中查案,却至今未归,有人提供线索,说是被你府中侍卫抓起来了……”
他表情冷漠,眼神不经意间扫向林渊身后的林知蕴。
“林……二小姐,你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他这一声“二小姐”,重音全压在那个“二”上,仿佛在强调什么。
林渊还未说话,林知蕴便嗤笑起来。
“你说什么就什么?锦衣卫难道都是这样办案的?”
“擅闯朝廷命官府邸,未得圣命便调军,秦砚,你等着御使的弹劾奏章吧!”
“嘴硬?呵……无妨!”
秦砚鹰隼般的视线在林知蕴脸上停留片刻,旋即朝背后挥了挥手。
“封府,给我搜!反抗者视同谋逆,杀无赦!”
这句话一说出来,林府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秦砚的胆子会这么大,竟敢在二品大员的府邸肆意搜捕。
若是搜出来还好说,若是没搜出来……
以林渊在士林间的地位,可不是秦砚一句道歉就能搪塞的。
林渊当场气得不轻,伸手指着秦砚,“你”了半天,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谓“秀才遇到兵”,不过如此。
这个时候,他便是有再深的城府,再强的交际能力,也是无济于事。
林渊不由想到林知蕴先前说的,要“回后院杀了林知夭”的话,心里打鼓。
听说这秦砚与阿夭之间有那么几分交情,天街上有阵子还传出两人有染……
莫非,他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什么庄九,而是林知夭?
难道阿蕴还真的抓了林知夭不成?
林渊想到这里,几乎站立不稳,差点坐在了地上。
林知蕴的脸色此时白得像纸一般。
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秦砚会为了救林知夭,做到如此地步。
秦砚是不惜得罪整个文官系统,甚至赌上多年努力换来的官职,也要救林知夭了?
林知夭究竟何德何能?
秦砚也好,平阳伯也好,都被她哄得死心塌地!
刚才她还是大意了,为了一时痛快看着林知夭断气,让张大强停手等她回去再杀。
早知道,早知道……
林知蕴此时肠子都快悔青了,但现在周围全是秦砚的人,她竟连往后院传信都没办法。
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林知蕴牙齿咬的“喀喀”响,愤然瞪向秦砚。
前世她还颇觉得,太子……不,是废帝,杀了这人有些可惜……
可现在看来,秦砚当真是碍眼至极!
这个短命鬼,怎地还不死?
秦砚看向林知蕴的双眼,唇角再次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比谁更狠?林知蕴,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