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在他心里,究竟谁更重要呢?
柳如星闭上眼,露出一个隐约的微笑,她只知道自己贪恋这份温暖,贪恋大师兄偶尔流露出的温和与耐心。
他是她的浮木,至于浮木怎么想的,重要吗?只要他能带她上岸就好。
柳如星闭上眼,驱散晦暗的思绪,控制脸上的表情,露出泫然欲泣的脆弱模样。
种子一旦落下,便会悄然生根。
另一边在调息的颜辰,也心潮难平。
百里归真就坐在离她不远处,气息清冷平稳。只是颜辰能感觉到,他总有一缕关切萦绕在自己身上。
这种被默默关注的感觉,不同于叶祯兄长般的照看,也不同于东方熠兴之所至的维护,而是一种更加深沉守望。
这让她困惑,也让她心底某个角落,泛起莫名的波澜。
百里归真那句未竟之言:“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而有些人……”
而有些人怎样?他没有说完。
颜辰忽然有些烦躁。她习惯了清晰明确的剑招,习惯了直来直去的相处,最不擅长应付这种暧昧未明、暗潮涌动的情境。
她睁开眼,撞上柳如星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柳如星像是受惊的小鹿般迅速移开视线,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颜辰心中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就沉淀了下去,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个师妹,自踏入宗门起,就格外敏感脆弱,也格外依赖大师兄。颜辰不是不能理解那种劫后余生、失去一切后的惶恐。她也曾想尽力安抚这个最小的师妹。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纱。柳如星对她,总是恭敬中带着疏离,似乎对她存着一份莫名的提防和警惕。
颜辰感到一阵疲惫。她所求从来不多,不过是师门和睦,剑道精进。
可如今,玲珑塔的重担压在心头,身世成谜的阴云笼罩,与大师兄渐行渐远的失落……
还有百里归真...他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静谧湖泊,表面平静,内里却不知藏着怎样的漩涡。
这些事一起席卷而来,让她向来坚定的心,难得有些迷茫。
夜色渐深,洞外虫鸣愈显清晰。苏璎安静地守在洞口,身姿挺拔。凌烁早已靠着石壁沉沉睡去,发出轻微的鼾声。东方熠在角落盘坐,周身有极淡的金色光晕流转。
百里归真忽然起身,走到颜辰身边,递给她一个小小的玉盒。
“里面是宁神香,点燃可助眠安神,对修复神魂亦有效果。”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师姐,你心神损耗过度,需要休息。叶师兄有我们看着,你不必担心。”
苏璎的身形动了动,她不自禁压低了头。
颜辰看着他递过来的玉盒,又抬眸看他。
洞内昏暗,他琉璃色的眼眸却仿佛能吸纳微光,明亮而深邃。
“多谢。”她接过玉盒,指尖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心头一颤。
百里归真没有立刻离开,静静看了她两息,才转身回到自己位置。
颜辰打开玉盒,里面是几截淡紫色的线香。她取出一截,用火折子点燃。清雅的、带着淡淡药草芬芳的香气袅袅升起,很快弥漫开来。连叶祯的呼吸声都加重些许,似乎睡得更沉了。
在这宁神香的安抚下,颜辰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困意袭来。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片星空,那座玉榻,那个模糊的白色身影。这一次,那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想要转过身来……
洞外,山风拂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