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怀疑的种子在心底种下。

相似的眼睛，声音和他不想承认的熟悉感。

“放轻松。”许是察觉到他的紧张，贺成文又重复一遍。

紧绷的肌肉放松开来，舒缓的钢琴曲进入梦乡。

贺成文看着已经陷入沉睡的季君酌，开始了他的工作。

……

“你看到了什么。”贺成文问。

身处梦中的季君酌周围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头，他尝试向前走，像在原地打转。

忽然，白色空间褪去，露出另一方天地。

适应环境后，季君酌赫然发现这是去往水云江的必经之路。

他向前走去，家乡的面貌逐渐清晰，一派祥和。

路过的人向他弯腰行礼，季君酌点头示意，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儿，又要去干什么。

“啊。”一道道凄厉的叫声惊起。

在季君酌愣神片刻后，水云江早已尸横遍野。

只是一刹那的功夫，这里成了人间炼狱，无数断肢、短腿横挂在树上，地上。

幸存的小孩子不哭不闹，坐在那里好奇的四处张望，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到处都是，是在玩游戏吗？

“妈妈，你是在和我玩游戏吗？”他说的是水云江的语言，晃着他妈妈没有双腿的四肢。

季君酌找不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嘴唇，喉间如同滚着刀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两行清泪无声的流着，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小孩抓住季君酌的衣摆，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哥哥，妈妈怎么不理我。”

季君酌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默默抱起他，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这些画面。

“你妈妈去天堂。”季君酌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小孩被悲伤的气氛所感染，不再说话。

下一秒，季君酌听到有人说话，猛的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面上的惊恐还未散去

贺成文什么也没有说，给他倒了一杯水，轻轻拍打他的背

安慰道：“别怕。”

语气轻柔的不像话。

贺成文拍打手都麻了，力道一点不见。

季君酌也恢复过来，又变成了往日疏离的模样。

“医生，我这是。”

“患者在情绪极度激动时，内心会形成一层防护膜，这是患者的自我保护，不用担心。”贺成文道。

“短时间内不能使用催眠，这样我给你开点药，下个月你在重新做一次。”

“好。”许是受到惊吓的缘故，季君酌显得呆呆的。

贺成文抑制住摸头的冲动。

离开时，季君酌想确认一件事，诊室门上写着--贺成文。

季君酌又惊又忧。

赶巧碰上贺成文下班，没了口罩的遮挡，季君酌看清了他的主治医师。

贺成文看见去而复返的人，伸手搂上他的肩膀，贱嗖嗖道：“在等我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