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玉浮光,青竹掠影,六玉山剑道魁首,三年一度试剑大会,老少剑修,各大门派纷至沓来,天险峰伐清跟随父兄而来,凡以剑道之术,登峰造极不过那十余招,修行到了火候,术法到了天宫云顶,早失了本味,不单只着眼剑术,各位能人异士相互奉承,横拍马屁,比精炼剑术更加钻营,总有无数客套话要说,伐清于剑道一术上虽有小成,然不足去与外人夸耀,于是孤身躲进竹林深处,不愿与俗人俗套。
翠林深处,伐清漫漫而走,“再往前去,便是万丈深渊,深渊之下有巨蛇,少侠切莫再行!”有人提醒,伐清闻声止步。
四野无人,竹枝忽低,枝上女子靠在竹上,凑近伐清闻一闻,两眸观他,却又似不观他,一双眼睛像是两盲。
“你是明鹤?”伐清惊而问道。
剑道一系一脉传话未有密语,伐清早曾听闻明家有位天才,自幼剑术过人,因遭族中人妒恨,被生生刺瞎双目,一个剑修没了双眼,再伶俐也只能是先天不足后劲迟缓,可气的是,伤明鹤者乃是明家另一位天骄明枢,六玉山已然失了一个天才,不能再失去另一位天骄,明枢伤害同族亦能全身而退,承继仙人玉簪——六玉剑,其名为玉,为君可佩,小人持之,明鹤自伤双目,懦弱弃剑,六玉山谎言慢慢成真,传遍大小宗门,伐清可怜明鹤,也知六玉山道貌岸然之处皆在于此。
竹枝轻放复原,明鹤重睡枝头,“我是明鹤。你又是谁?你有仙气,难不成你是仙?不,你是妖,闻着倒像是只狐妖,却没有狐狸臭气,也不,一股儿人味,你分明是个半人半妖半仙的怪物!”
女子眼盲,伐清当她眼明,不失礼数,“天险峰弟子,伐清,误入此地,多有叨扰,天险峰祖祖辈辈不与仙族妖族通婚,何来仙气妖气?”
竹枝再一次复低,明鹤凑近再闻,天色是红日天,明艳是少女颜,“我眼盲,心却不盲,你绝非只是个人……”
竹枝倾轧,竹枝不折,近问少年。少年身心一紧,未曾告别,喘气急促着不明心意,只能先行逃出竹林,自那日后,伐清舍下父兄,丢下师兄弟,撇下所有人,每日都来竹林巧遇明鹤。
明鹤如鹤睡枝头,她告诉伐清,“这太阳不热,是个假太阳,这月亮不冷,是个假月亮,这竹枝不断,也是个假竹林。”
明鹤眼盲胡说万物皆假,伐清提议带明鹤下六玉山,“山下有名医,或许能治好你的眼睛,也未可知?”
枝头明鹤摇摇脑袋,“治好了又如何?若我眼睛明亮,又得没日没夜问道修剑,一刻不能停,自从失明,我已五年没碰过剑,剑道一术早已生疏,可我不觉有遗憾,况我心里有许多事想不明白,就像是重新投了回胎,把前尘旧事忘了干净……从前之事,我得细想想……”
明鹤豁然,伐清黯然,“为你治眼,不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