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
长公主一巴掌横拍九郎,鱼问相嘴角扬血,白净一张脸点着红血星子,胭脂色不在纯上,哪儿都不合时宜,郎君轻轻擦去,笑得志得意满,满盘皆胜。
怀珠未经世事,不识人间之邪,不知人性之恶,事到如今,只怕还当她的九哥,是个救苦救难的大好人,长公主心知肚明,她生了个没心肝的孽障。
“你去沣都泾都做官,是为整垮湘家?”长公主怒问。沣都泾独绕着王都,围着王都,鱼问相自请前往沣泾,意在王都湘户,那逆子坦然无惧,“自然。”湘家败落,湘龙子必得千里寻亲。
“当年,湘家那女人并不知我们一行人真正底细,是你,还是你,是你引着十郎归家?”长公主再问,鱼问相供认不讳,长公主闭目神垂,“再将怀珠的身世传遍皇都,也是你所为?”
鱼问相摇头,并不否认,他道了一声,“远远不止。”让鱼家下人嚼舌,克扣珍珠粉宝珠石,还有母亲昏迷不醒……这些都是他一人所为。
长公主看穿此子心恶,“你这孽障,不顾你母亲,不为你妹妹,不疼你弟弟,你只为了成全你自己,你怎舍得怀珠受磋磨?”公主泣泪不绝。
鱼九郎断然舍不得磋磨怀珠,只是从前兄妹他们千好万好,想他离家不过几年,怀珠早将他忘得干净,亲兄妹尚且如此,他日挑明身份,更是无情无义冷淡至极,从前亲昵,只换来一声生人,“我如此,皆是母亲逼迫。九郎只求怀珠,母亲为何不成全?母亲千挑万选定下的人家,那游家见风使舵,也不过如此,难道不是母亲在作践怀珠?”
长公主的亲外甥,鱼问相的亲表弟,怀珠的游表哥,不成器。
“我与妹妹情投意合,我娶她嫁,十郎认祖归宗,母亲儿女皆在,子孙满堂,难道不好?”鱼九笑问。长公主静默无声,事到如今木已成舟,鱼问相坏事做尽,长公主无话可说,也只能让九郎闭紧嘴巴莫要再刺伤怀珠,十郎为九郎所害,长公主不得不认下此子,心中虽不喜此子,也只能放他在家。
湘龙子认祖归宗重返鱼家,见本家一重王公一重贵戚,怎么着也比王都湘家更有体面,不过几日,心态翻转,他自小在湘家从来说一不二,六个姐姐虽是养父母亲生,吃不能上桌,穿不能穿新,住的是下人房,行是做他的小母马,而今在这鱼家,尊卑颠倒开来,母亲也不知吃得哪门子迷魂汤,偏心太过,偏只对一个外人好,鱼家子孙又多,男人更是多,人参多了也是草,一把一把不值钱,再没人把他捧似皇帝,更没人多瞧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