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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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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犯身披百斤枷锁,是日步行流放千里之外,刑部方侍郎沈主事一左一右亲自押解,西京沦落,纪翰林含泪忌酒相送好友谢无释。囚犯曾为太子少傅,到日子流放,昔日的学生竟携了老师昔日妻子特来相送。

流萤飞白远看着少爷,抽抽搭搭哭得不成器,沈世子嫉谢无释目下狼狈至极,恨他身背百斤总不坠天人之姿,心里怨着不能一口咬死了罪犯内里精魂,再由他钻进去,默不作声取而代之。另一方,东宫太子远观云隙月虚弱无比,终恒有日月光华,这是他朝思暮想的日月,神圣不可血污,日月令他魂牵梦绕,神魔砸烂虚假神思,他自知是个无灵之体,也是个无日无月虚假非真之地,琉璃宝珠就缺了这么一对儿日月盈虚,眼下两曜神魔虚弱至此,再过不了多久,神魔重归日月灵体,高悬于天,从此魂归灵珠所有,此界琉璃将获新生。

云隙月垂着日月两眸,不言不语一动不动,她是不忍再见大人。多日后,再相见,夫人已是带发入观,为修行中人。谢无释拖着残躯,他知这今日后,他与隙月,此生天人永隔不复相见,多日刑罚令他耗尽人气,撑到此时,已是人身之极。疲惫疼痛,再顾不得其他,谢无释冲了几步便与太子说了几句冲话,“殿下,隙月吃不得苦,更受不得累,既不能磕着也不能碰着,人参餐餐不能少,灵芝也得时常备着,往日里,叫我放纵惯了,没有规矩礼数不知尊卑大小,可若不娇养,不能寿长,还请殿下多多担待……”

一字一句,女冠不瞧谢犯,一言一行,云女心系谢郎。旧日苦命鸳鸯当着太子的面藕断丝连勾勾搭搭,夫妻二人全不能放下,太子大怒,因而大笑,“少傅若再言,可就不单是流放这一条罪目。”

话已言尽,再要多言,必然害了月娘,日月不抬,谢犯释然,背着百斤枷揣着羊皮纸,抬脚走上流放之路,女冠无泪,枷锁向南徒步慢行,太子望其背影,急与月娘施下一令,“随孤回宫。”

红日,不暖。白月,不冷。雪,下得无能为力,红彤彤的阳,飘荡着凄厉的残,云隙月伸手触雪,雪冷。举手再碰天,红日,不曾有温热。世间诸般法相,唯一日一月不可仿,冇金乌广寒,万灵不成世界。这是虚日,谁为真日?这是假阳,谁为真阳?

云隙月隙中神思,分明,她为真日,她是真月。日月坠落,天地渐变,“本君……何故在此?”扶荷望天,喃喃自问,姻缘牵系,红线再线,日月神君重归九天。

天涯路远,宫墙四方,“谢无释。”云隙月抗旨,她不去追随太子,而是转身去寻谢犯。谢无释闻声回顾,人在死路犹然而笑,夫人与他生死相随,至此,他再不怨恨世道不公,心中犹愤,只余千万道遗憾。

枷锁太重,灵体太弱,夫妻二人相对跪拜,抱在一团,天冷冷地,妖仙之泪倾洒着,片刻柔情后,云隙月低声道:“与其死后天各一方,不如今日你我夫妻殉情而亡?”夫人胆气,谢无释未曾惧死,只是欣然应下。殉情而亡,再约来生,三年千日,双双不辜负彼此恩情。

长剑从袖中祭出,谢无释闭目怡然赴死,百斤枷锁一剑两段。叮叮当当再睁眼,面前妻子陌生难辨,颜是桃花颜,神非隙月神,这并非是他的妻子月娘,谢无释有口难言。日月光华难掩,童颜暂别褪去,有的只有神魔灵相,谢无释不自觉垂下眼眸,一柄玄黑银莲符文莲花剑闯进凡人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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