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弱,是一种优势。’
‘我蠢,是一种魅力。’
‘我依附,是一种被爱的方式。你们心甘情愿做奴隶,一点自尊和脸皮都没有了!’”
“这不是价值观。这是慢性自杀。” 她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自愿走回笼子里的人。
那个被她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女生,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温柔清纯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羞恼与怨毒。女子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抬手就朝着安安的脸扇过来 ——“啪” 的一声脆响,狠狠落在安安的左脸颊上。
力道之大,让安安的头都被扇得偏向一边,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周围的起哄声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更刺耳的尖叫与口哨。那女生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你他妈敢这么说我?我让你嘴贱!”
安安慢慢转过头,被扇红的半边脸泛着灼热的疼,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像青海高原的寒冬。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女生,眼底翻涌的不是委屈,而是濒临爆发的戾气。就在这时,楼梯口突然冲进来几个染着黄毛、绿毛的校外小太妹,是那女生提前叫过来的帮手,手里还攥着木棍和铁链,骂骂咧咧地朝着安安围过来:“就是这女的?敢欺负我们姐妹?给我往死里打!”
人群瞬间往后退开,让出一片空地。
安安笑了,那笑声里带着破釜沉舟的野劲,像被逼到绝境的孤狼。她身高 170,干瘦的身形下藏着常年运动练出的紧实肌肉,青海高原的风吹日晒给了她远超同龄人的爆发力和耐力,小时候在山里追着牛羊跑、扛着青稞捆上山的经历,让她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 —— 她的体格子其实从来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人群退开,第一个冲上来的绿毛矮个挥着木棍砸向安安的肩膀,安安侧身躲开,同时抬手攥住对方的手腕,手指用力一拧,只听 “啊” 的一声惨叫,绿毛疼得直咧嘴,木棍 “哐当” 掉在地上。安安没给她反应的机会,膝盖狠狠顶在她的肚子上,绿毛瞬间蜷缩在地,疼得说不出话。
扇了她一巴掌的女生见状,疯了似的扑过来想抓她的头发,安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往身后一拧,将她的胳膊压在肩胛骨处,力道大得让那女生疼得眼泪直流。“你不是喜欢扇人吗?” 安安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是能打人吗?我让你尝尝被扇的滋味。” 说着,她抬手一巴掌扇回去,力道比刚才那下更重,那女生的右脸颊立刻肿起五个清晰的指印,嘴角也破了。
另一个黄毛太妹举着铁链抽过来,安安松开手里的女生,猛地弯腰躲开,铁链擦着她的头皮飞过,打在墙上发出 “铛” 的一声脆响。安安顺势往前冲,肩膀狠狠撞在黄毛的胸口,将她撞得连连后退,撞在楼梯扶手上。安安跟上一步,攥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扯,黄毛失去平衡摔坐在台阶上,安安抬起脚就朝着她的大腿踹了下去,踹得她嗷嗷直叫。
还有两个太妹一起冲上来,一个抓胳膊一个抱腿,想把安安按倒。
说时迟那时快,人群里一个染着黄发的男生看安安打得兴起,觉得丢了面子,仗着自己是男的“会打架”,抄起旁边台阶上的空矿泉水瓶砸向安安的后背!
安安后背被砸得一闷,火气更盛。她本就压低的重心稳如磐石,借着两个太妹的拉力猛地一挣,力道之大让那两人都踉跄了一下。左手精准攥住抓她胳膊的女生的手腕,像铁钳似的扣紧,往自己怀里狠狠一带,同时右手肘部像装了弹簧似的,狠狠砸在她的背上,那女生疼得 “嗷” 一声惨叫,手瞬间松了。
没等她喘口气,那个黄毛男生已经扑了上来,伸手就想揪安安的头发,大概是觉得对付一个女生绰绰有余。
她侧身避开揪头发的手,同时左脚脚尖勾起,狠狠踹在男生的小腿迎面骨上,那是最脆弱的地方,男生疼得龇牙咧嘴,往前踉跄了两步。
安安得势不饶人,转身对着抱她腿的女生膝盖弯处狠狠踹了一脚,女生腿一软 “噗通” 跪倒在地。她没立刻处理这个女生,反而转身冲向还没站稳的黄毛男生,左手攥住他的衣领,右手攥成拳头,借着身体转动的力道,一拳砸在他的胸口。这一拳带着高原姑娘常年劳作的蛮力,男生被打得连连后退,撞在墙上咳嗽不止,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痛苦。
“男的就了不起?” 安安眼神狠厉,抬手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打得他肩膀一塌,“趁火打劫的时候挺威风,怎么?打不过女人很丢脸?” 她说话间,抬脚又在他小腿上补了一下,男生疼得蹲在地上,再也不敢吭声。
还有人从后侧方抓她,安安压低重心,借着对方的拉力猛地一挣,左手攥住抓她胳膊的女生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扭身过去,同时右手肘部狠狠砸在她的背上,那女生疼得松了手。紧接着,安安转身对着抱她腿的男生膝盖弯处踹了一脚,那男的腿一软跪倒在地,安安俯身揪住他的耳朵,将他的脸往台阶上按。
短短几分钟,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小太妹们就被安安打得东倒西歪,有的蜷缩在地,有的捂着脸哭,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那个先动手扇人的女生趴在台阶上,头发凌乱,脸上又红又肿,看着安安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男的更是给压着。
安安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渗着薄汗,脸颊的红肿还在,嘴角的血痕格外刺眼。她的衣服被扯得有些凌乱,头发也散了几缕,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战士,带着未散的戾气与绝不低头的倔强。她扫过地上哀嚎的太妹,又看向周围目瞪口呆的人群,那些举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脸上的戏谑和冷漠变成了惊愕。
“果然,不能和听不懂的人讲道理;Brady说的还真对,不是一个层级不能平等沟通和理解,还是得用拳头啊。” 安安嘘了一口气。
“谁还想上来试试?” 安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我再说一遍,我安安凭本事吃饭,没靠过任何人。你们想踩着我找优越感,想把我拉下来衬托你们的废物,做梦!”
安安踹了一脚地上的男子,那人一声闷哼。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根被扯断的 Tiffany 钥匙项链,链子断了,碎钻石还在闪着光。她攥着项链,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想抢我的东西,想羞辱我,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又看向那个踩她手背的男生,“你,骂我靠男人上位,可你上次求我帮你改代码的时候,语气比谁都恭顺。你讨厌的不是我‘靠男人’,你讨厌的是,你拼尽全力都赢不了我,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证明你不是个失败者。”
人群里有人悄悄往后退,刚才起哄最凶的几个男生,此刻低着头不敢看她。安安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厉与决绝 —— 她不愿再做受气包,谁要是敢惹她,她就敢跟谁拼命,管你是男是女,是校内还是校外。
反正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妈的。豁出去就是好。憋了这么多天,真的受够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以前顾着面子,担心赔医药费,现在破罐子破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就发疯吧!往狠了!好好地释放一回!反正都是个完蛋!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人群静了一瞬,有人的脸白了,有人别开了眼。
安安没理他们,她把头发粗暴别到耳后。然后她的目光狠狠的落在楼梯上方,那个始终低着头看手机,在角落里的辅导员的背影身上。“老师,”她的声音很稳,“您看见了,对吧?”
辅导员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抬头。“我是出来学校打球放松的。不是在校内管事的。” 辅导员说道。
“哦,那就不要摆辅导员的谱让人请你吃饭打球。您教我们学术诚信,教我们尊重他人,可您现在,连一句‘够了’都不肯说。”安安步步紧/逼,“因为我是女生,因为他们说我‘靠男人’,所以我受的羞辱,就成了活该,我风纪不好。现在我被校园暴力成了不值得管的小事,对吗?”
她挣开还攥着她的手,慢慢蹲下去,捡起地上的电脑包,把摔裂屏幕的笔记本塞进去。扣子崩开的外套敞着,她也没拉上。
她把电脑包拉链拉到尽头,齿轮“咔哒”一声合上,像把某种摇摇欲坠的东西硬生生扣死。
安安站起来。她没拉外套,也没挡胸口。她只是把电脑包背上,带子勒过肩膀时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像是那一下扯到了伤口。她抬眼,看着面前一圈圈的人。
“你们要拍,”她说,“拍清楚一点。”
“老师,”她抬头说,“我现在要求你做一件事。”她顿了顿,声音清楚得可怕。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这是暴力,这是骚扰,这是违法。说一句:停。”
辅导员的嘴唇动了动。他没有说“停”。他下意识看向人群里那几个带头的男生,像是在评估这句话说出来会得罪谁。他最终皱眉,语气像在处理一场“麻烦”:
“大家都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别闹大,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
这四个字落下来,安安几乎笑了。
她慢慢点头,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影响不好。”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对,影响不好。”
她转头对着一圈手机。“听见了吗?”她说,“在他们眼里,被撕衣服、被推下楼梯、被围着拍,这叫‘影响不好’。”
她把视线重新落回辅导员脸上。
“你不想影响谁?”她问,“影响学校?影响你?影响那些人的前途?还是影响那个富少的名声?你也怕得罪权贵啊?” 这句话像把冰水泼在火上。呲————
辅导员的脸瞬间沉下来。
“你别胡扯!”他终于提高了声音,“你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我情绪不稳定?”安安打断他。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楼梯中央,站到所有镜头的中心。
她抬起下巴,嗓子已经哑了,还是把每一个字咬得很稳:
“我被推下去的时候你在看手机。”
“我被撕衣服的时候你在看手机。”
“我求你一句话的时候你还在看手机。”
“现在你抬头了,是因为‘影响不好’。”
“你们知道你们像什么吗?”安安说。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莫名安静了一瞬。
“像一群在泥里打滚的奴才。”她说,“你们以为把我拉进泥里,你们就高贵了。”
个别人脸色一变,尖声骂:“你凭什么骂我们?!你算什么东西?!”
安安没再看她。
她抬头,望向走廊尽头。
那里已经有人跑来——保安,老师,球馆老板、学生干部,脚步声乱成一团。
保安终于挤进来。哦,是吧,还有人看不下去出手,可那又如何。观望之时,立场已经鲜明。
辅导员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上前,皱眉对安安说:“你先跟我回学校,先去办公室,我们先把事情内部解决——” 安安看着他,忽然笑了。她摇头,很慢。
“不。”她比中指发狠,“不内部。去你妈的,我拒绝。”
“你刚才说内部解决。”她问,“你告诉我,内部是哪一层?解决是解决谁?”
安安笑出了声。
那笑声嘶哑、断裂,像是从破掉的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们看。烂透了。”她对着保安说,“我只看见了道德败坏的乌合之众。这和学历无关,人的劣根性,如此恶心。”
后来安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离的,只记得自己被带走,有人来问话,涂碘伏,方晴子先跑来,然后小戴又来,二人把她扛回去,依稀好像陈可人从海外打来电话,范琳琳在走廊吵架 —— 不知道了。
等她再醒来,先是去厕所呕吐,吐到干呕清水。然后,她跌跌撞撞的在盥洗台漱口—— 方晴子和范琳琳在厕所门口挡着什么,继续和人吵架。安安不想管了。
安安只敢绝望的在厕所打开水龙头尖叫,好叫流水的声音掩盖她的失败。
她怨恨的想拿头撞墙,想着撞墙,穿越,带她逃离这里!
拜托了,逃离这里吧,她没法继续接下来的人生的每一秒,都在告诉她一个回不去的失败的事实。
学习她不想管了,生活她不想继续了,那悔恨和过去的甜蜜一阵一阵的潮水一样涌来。
她尖叫着,捶打地面,捶打胸口和猛拍自己的脑袋——她恨自己是人类的软弱的人性。
她恨人的劣根性。
她再次歇斯底里的尖叫,疯狂的打自己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安你这个可怜的废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想逃。
逃离这一切,逃离这所学校、这座城市、这具皮囊。
她急切地想着——能不能有一道裂缝,能不能有一扇门,一道光,一辆车,一阵风,把她整个人吸走、带走、消失掉。
她不想再活在这副壳子里了。
每呼吸一次,都是失败的证据;
每一秒钟都提醒她——那段过去的甜蜜和平静已成笑话。
她又想起了那个带她看过世界的男人,会给她系鞋带,会在午后她犯胃病的时候一下飞机就带她去喝粥的他,每次出国回来都会给她带小礼物的她,会和她一起探讨前沿科技和政治轶闻的他,和她在薄扶林的暮色中手牵手,在海怡半岛拥吻,和她在诚品书店静静看书一下午的他,在维港丽晶酒店外的海滨露台共饮一杯柠檬茶的他,和她在冬至的北角街头奔跑的他。
她想起去芝加哥之前的那几天,是冬至的元宵,是傍晚海边暗许的海枯石烂,是年末在影湾园手拉手的散心,是港岛半山的红墙和三角梅,是司徒拔道的景贤里。
还是芝加哥河上,烟花下永不褪色的红裙、还有他们相爱时的芝加哥。
她恨,恨自己曾经那样认真、那样信、那样以为爱能抵御羞辱。
她恨自己竟然会在某个夜晚渴望那个人的怀抱,渴望他哪怕再说一次“你真漂亮”。
那种屈辱的怀念,像细针一根根戳在她心口。
她捶打地面,捶打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把那颗不听话的心打碎。
她喊不出话,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那是无声的尖叫,是濒临溺死的挣扎。
水声继续冲刷着洗手台,她的眼泪混着冷水滴下来,一滴一滴,很疼,刺骨,不知道是心,还是手。痛的像碎裂的玻璃刺伤。
她想回去——回到恋情刚开始的那天,那天阳光很暖,她假装天真、假装笨拙、假装不知道世界有多脏。
她想回到那个自己还相信幸福的瞬间,那个可以捂住耳朵、装作没看见伤害、没听见嘲笑的自己。她想重新成为那个“在关系里被保护的小女孩”,那个可以不懂世事、可以哭、可以撒娇、可以装作“无辜”的人。
那时的她还没有被世界撕开、还没有被迫长大。
可她知道——那一切都回不去了。
梦境坍塌了,水声仍旧在流,像是时间的冷嘲。她蜷在地上,抱着头,指尖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心里一遍一遍地念:“带我走吧……谁都行,带我走吧……” 世界却没有回应。只有冷水的嘶响,像是在笑。
安安靠在冰冷的墙上,水声哗哗作响,像世界的噪音在吞没她。
她眼前一阵阵发白,泪水早已干成一层盐的结晶,杀的脸生疼。
她忽然,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想—— 如果现在能穿越就好了。
她想穿越。不是去什么仙界,不是变成谁的女主角,她只想回去。
哪怕只回到恋爱刚开始的那个下午。
那天阳光是金色的,她在咖啡馆门口笑,
Brady低头替她拨掉发梢的一片花瓣。
她记得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幸福是可以被抓住的。
空气里有薄荷味,连风都温柔。
那时她还没见过权力的真相,没听过侮辱,没被逼着在尊严和生存之间选一个。
安安使劲锤打自己的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想,她想回去——
在每一个将要坠落的瞬间,拉住自己。
她急切地想逃避,想瞬间死掉,想离开现实,失恋的痛让她想去死,她想回到恋情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可以装作无邪天真,一切没有发生,她还可以捂着耳朵扮演天真的受害者,那么纯洁无害。
她越想越慌,指尖抓着墙皮,呼吸紊乱,脑子里一遍又一遍闪着那些过去的画面。
她恨这副身体被锁在现在——
为什么不能像小说里那样?
为什么不能醒来就回到过去?
重新拥有那张干净的脸,那双还敢看未来的眼。
她急切地想象着:
自己躺在床上,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闹钟还没响,手机上跳出Brady的讯息:“早安。”
她还没输。
她还是那个被人温柔凝视、世界尚未崩塌的女孩。
她闭上眼,拼命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想象”——
也许只要足够渴望,时间就能被她撕开一个口子。
她愿意用现在的全部去换,哪怕只换五分钟。
五分钟回到那时,就还可以改,哪怕就一面,见一面,一句话... ...
... 再也不让自己走到这一步。
可时间没有动。墙壁依旧冰冷,水声依旧汹涌。
现实牢不可破。
她颤抖着,轻声呢喃:“拜托了……带我走吧……”
那声音小到几乎被水吞没,
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灵魂,在无声地拍打瓶壁。
她的世界,就这样在幻觉与现实之间,
彻底碎成两半——
一半活在水声和湿气中,
一半永远留在那场没能回去的梦里。
“为什么,现实这么残酷?”
“为什么,他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你要那么残忍的,丢下我,告诉我人性的丑陋。
————————————————————————
那天晚上,Brady根本不知道学校发生了什么。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去关注事情的发酵了。
哪怕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在一个靠海的会所里,灯很暗,酒很亮。落地窗外是整片维港的夜景,像一张永远不会关掉的背景板。桌上坐着投资人、智库顾问、媒体人,还有两个他父亲旧识的子女。话题从新能源聊到地缘政治,从政策窗口期聊到下一轮融资节奏。他负责微笑、点头、接话、举杯。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过几次。他没拿出来。不是刻意忽略,是这里的世界不鼓励你频繁看手机。在这种场合,低头看屏幕等于失礼,等于“不重要的事打断了重要的事”。
而他的世界,一直被训练成这样:重要的事,都在这张桌子上。
他甚至还顺口提了一句:“最近在内地打算多做田野,挺有意思的。” 有人笑着接:“你这个阶段还愿意下基层,很难得。”
“年轻人有理想喔。”
“这是加分项啊。”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色平静,语气得体。
他不知道,在同一时间的另一座城市里,她正被人推下楼梯。他不知道,她的衣服被撕开。他不知道,有人踩着她的背,有人抓着她的头发,有人举着手机拍。他不知道,她在卫生间崩溃时喊过他。
如果他知道,他会来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因为他的世界,从来就收不到这种信号。他的信息源是助理,是新闻摘要,是精简过的舆情周报,是“需要你知道的部分”。
而不是某个学校的楼梯间。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合影。闪光灯亮了一下。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那一瞬间,他不会想到,在另一个地方,有人正被一模一样的光对着脸。那不是同一种光。那是用来展示成功的光。而不是用来记录羞辱的光。他回南湾的家的时候已经很晚。月光粼粼,静听波涛。
车里很安静。司机把他送到门口,他点头,下车。进房间,脱外套,洗澡。
洗完澡后泡了点茶。他甚至没有打开电视。他坐在桌前,把明天要用的材料看了一遍。手机就放在旁边。屏幕黑着。
他们互相删除了。
她不在他的工作群。不在他的应酬圈。不在他的媒体简报里。不在任何一个“重要联系人”的列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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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安安关掉电脑,心里沉甸甸的,像被无数只手推搡着,一点点往下陷。
她想起前几天用完的那瓶面霜,是曾经最喜欢的品牌,清爽却有质感,抹上去脸部细腻光滑。可现在,手头拮据,护肤品又恰巧用完,她只能在超市最便宜的货架上挑了一瓶替代品。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脸上就起了红斑,干燥脱皮,连带着自尊也被撕裂。她试图用水冲洗,却冲不掉那种窒息的难受感。
翻开手机,小红书上的推荐视频闪烁着。屏幕上,一个漂亮网红女正坐在头等舱的柔软皮座椅上,穿着今年新季的Miu Miu,手里高举着香槟杯,眼神里满是自信与骄傲。她们的生活,仿佛隔着一层玻璃墙,光鲜亮丽,触不可及。银行卡里的余额像她的心情一样,一点点被掏空,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潮水拍打的漂流瓶,远离了那个曾经梦想中的“干净、体面”的岸边。她努力想要坚强、想要不卑不亢,但现实却让她怀疑:也许,那些光鲜亮丽根本不属于她,甚至不属于她这样的出身,不属于她现在的模样。
虚荣心像一把双刃剑,曾经是她追求更好生活的动力,如今却像一层无形的枷锁,紧紧勒住她的脖子。她渴望那些奢侈的细节、那些让人羡慕的光环,但现实却让她明白,距离不是因为努力,而是因为她根本不属于那个阶层。
她闭上眼,耳边回响起段师兄冷嘲热讽的声音,曾经追求她的那个人的宝马X3,还有母亲的责骂,还有那些无情的拒绝。这一切,像一场无尽的风暴,将她的脆弱暴露得无处遁形。
这时,一丝念头闪过——
“也许……我该对Brady服软,毕竟他曾给过我温暖,至少还有他能帮我。我没有别的路了,他是我能接触到的最好的人了。”
“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