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现实生活不是网文,安安的母亲不是公主。
所以,她要抱怨,她要剥削,她要做梦,她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这是安安妈妈的“爽文”—— 安安的母亲就是这样,抱怨、怨恨为什么自己没有这样没有那样,为什么自己通过婚姻阶级滑落了,自己的美貌好像应该像网文那样《□□爱上白宫干保洁的我》,哦不,这个太疯狂了。
安安妈妈缅怀的是:“如果自己当年选择了小冯小刘小张,知青进城、“好前途岗位”文化人、村支书的孩子--- 她嘴里的“高干子弟”那样,或者,找个大学生留在城里,当体面的“太太”。
到城里去!当体面的太太去!
于是乎,安安的母亲怨天尤人,对女儿有恨,恨她“不好”,百般挑剔;出身观念使然,安安的母亲也觉得为啥头胎不是个“好大儿”,白让她抬不起头来好些年;
于是乎,安安的母亲见女儿年轻有姿色,希望女儿当好“摇钱树”,带着自己过上“本应该过的好日子”,贴补家里,共享富贵;
于是乎,安安的母亲拿女儿当皮套人,觉得这就是自己流失的青春,巴不得用女儿的视角和身体“重来一遍人生”,对安安指手画脚,指点江山,“规避风险”。
但不管怎么说,一定是要利己的,女儿飞走了,钱是要落袋为安的。不然我养你那么大做什么?
你是不是孝顺的孩子?
你不管家里人,就是不孝!你不听家里的话,就是不孝!
那可是她的青春化作的年轻女儿,从外面得了钱一定要回来的。
这叫补偿,补偿她这个老母亲应有的“好日子”。她也要过过另一条未选择的路带来的好生活。
女儿是欠她的。她该像女儿索取的。
安安的妈妈如是想到。
安安逃脱不了,唯有现在努力充实自己的底气。
更何况,她的弟弟还是未成年,要上学,要找工作。
她的弟弟是个不成熟的孩子,长不大似的,沾染恶习,打架赌博。
爸爸妈妈求她省钱,弟弟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车厢里人潮拥挤,空气混合着汗水与塑料的味道。她靠在车门旁,手里还打开手机的背单词软件,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
她嘴唇机械地动着,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车厢的晃动像摇篮,她的眼皮沉重到无法抗拒。下一秒,手机脱手摔在地上,耳机和人也摔倒在地,整个人滑坐在冰冷的门板旁,额头抵着抓杆。那一刻,她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失去控制。
一名好心的大妈拍了拍她:“姑娘,你还好吗?是不是没吃饭啊?”
安安猛地惊醒,慌乱地道歉。
等她回到寝室,晴子,小戴和楼下的一个来串门的女生正围在一起吃夜宵。有人抬头看她:“安安,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只是笑了笑,推开书桌,重新坐下,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的论文草稿闪着冷光,她咬了咬牙,把刚才没看完的段落继续啃下去。
在那一刻,她明白:自己不是天才,不会轻而易举地“考出来”,更不会有谁为她兜底。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不断逼迫自己继续往前。
——哪怕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哪怕在地铁上崩溃睡倒,她也不能停。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马上就考试了。如果停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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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一个清晨,阳光透过宿舍楼的窗,斜斜地打在安安的脸上。
她手心全是汗,一颗心悬在托福官网的“查看成绩”上,心跳快得像要冲出喉咙,咚咚响,似鼓乐大作。
点开。
屏幕一闪。
115。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下一秒,像压抑许久的泉水终于喷涌而出——安安猛地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整个人都在颤抖。
寝室里的小戴刚从床上坐起,睡眼惺忪,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安安一把扑过去紧紧抱住。
“我……我考到了!一百一十五!”
安安声音颤抖,几乎哭到说不出话来。
小戴愣了两秒,随即猛地拍了一下床板,眼泪瞬间也跟着涌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尖叫一声,抱着安安原地乱跳,像疯了一样。
下一秒,她又“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双手合十,学起港台腔的电视主持人,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强忍笑意:“大概系好事钟成堆来嘎啦,或者话功夫唔会负有心人咯~”
安安哭笑不得,笑着用力推她一把,小戴偏偏还要加戏,擦着眼泪继续学主持人,声音拖得又长又夸张:
“安安呢个新学期,唔单止捞到更有价值嘅Lab同project,仲摞到接近满分嘅GRE同115分托福喔~~~”(可能是因为好事总是一起来吧,或者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安安这个新学期不仅拿到了更有价值的Lab和项目,还考了接近满分的GRE和115分的托福呢!”)
寝室里的气氛彻底炸开,舍友方晴子被吵醒,从床上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全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安安的眼泪还在不停掉,但心口却前所未有的轻盈。那种压在心头许久的沉重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她低声呢喃:“我真的做到了……”
就像范进中举,喜极而泣,几乎要疯魔。
安安的手还在发抖,泪水未干,就迫不及待拨出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
那头传来低沉的嗓音:“Hello?”
安安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带着颤抖的喜悦:“Brady,我……我考到了!”
她几乎要喊出来,“托福一百一十五!GRE……居然是满分!”
沉默一瞬。
然后,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带着罕见的轻快:“满分?You sure?(你确定?)”
安安笑中带泪:“我真的做到了,Brady!你不是说,我要Quant 170、Verbal至少 150 吗?我不仅突破了,我把所有短板都补齐了。对我这种英语烂底子的人来说,这……简直是登天。”
TOEFL iBT:115。
GRE:Quant 170 / Verbal 155 / AWA 4.0。
她抬起手,不可抑制地捂住了嘴,眼泪一颗接一颗掉落下来,打在键盘上,像是淋湿了她所有熬夜刷题、背单词、模拟考试的日日夜夜。
半年前,她还是那个英语发音磕磕绊绊、写作文一堆语法错误的女生。谁能想到,三个月的全力冲刺,她能走到这一步?
电话那头没再冷静着,而是罕见的带了点兴奋。Brady缓缓吐气,嗓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好,安安。你真的超额完成了任务。”
安安咬了咬唇,心跳如擂鼓。她忽然意识到,这么久以来,她总是被动接受他的安排,很少主动开口。而这一次,她决定趁着勇气还在燃烧,主动去争取。
“Brady……”她声音有点紧,但尽量放稳,“我看到申请要求是两封推荐信,但还有 optional 的第三封。我……我想让你帮我写,可以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安安屏住呼吸。
然后,低沉的笑声传来,带着轻松的粤语腔调:“咁都要问咩?冇问题啦。”
(这还要问吗?当然没问题。)
安安心口猛地一热,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几乎不敢相信,这个平日里高冷又苛刻的男人,会在这一刻答应得如此爽快。
“多谢你,Brady。”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底气,“这次,我真的不是来乞求……我是来邀功的。”
那头静默一瞬。看着安安的晴子和小戴支起耳朵瞪大眼睛。
然后,男人低低地笑了:“好,你值得。”
女孩儿们无声尖叫。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他在桌面上翻阅什么文件。片刻后,Brady开口:“不过,确实你需要再多一封推荐信。光有两封推荐信不够。你的履历,还差点东西。”
安安心头一紧,下意识挺直腰背:“差……什么?”
“实习,不仅仅是暑研你跟的大项目。”
Brady的声音冷静而干脆,“录取委员会不会只看你能考分,还要看你是否有实操能力,能不能把数理、编程用在真实的金融场景里。你有实验室项目,但缺乏一条硬核的实习履历。”
安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他利落的敲击键盘声。
“我让 Nero Systems(Brady的IT公司)的 HR 给你出一份六个月的量化实习证明。职位挂在 data research analyst trainee(数据分析师规培生),下周生效。部门我会安排在 AI-driven risk modelin(人工智能驱动的风险预测建模)。”
安安怔住,手指死死捏住床单。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声音颤抖:“Brady,你是说……你要给我开一份实习证明?真的挂在你的公司下面?”
“嗯。”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到时候,我会亲自签字。履历逻辑就完整了:你有校内科研,有外部教授认可,还有大公司的实习经历。最后一封推荐信由我来写,三点成线,闭环。”
安安完全愣住,胸口涌起难以言说的激动。她知道,这份证明,等于是在世界顶尖申请者堆里给她插上一面旗帜。
“Brady……”她喉咙发紧,声音低得快要哭出来,“我不是在做梦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淡淡道:“因为你值得。你超额完成了任务。”
“说说你前两封推荐信。”Brady忽然问。
安安忙擦了擦眼泪,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第一封找的是我本校的导师。他认识我三年,教过我的高等数学和数理统计。我一直拿满绩,他对我很了解。这样的话推荐信会诚恳、背调安全可追溯。”
“好。”
“第二封是暑研项目的教授。J大那位,你记得吧?我跟着他做了两个月电子工程那边的研究。他很看好我,临走的时候还对我说过,‘我愿意助力每一个真正有志气的学生’。我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Brady低低地“嗯”了一声,像是对她的选择表示认可。
安安鼓起勇气继续说:“但是我知道,这两封都偏学术。你这封……会是业界重量级的声音。三封合在一起,能让他们看到我既有理论根基,也有实际潜力。谢谢你!”
“Exactly。(口语词,确切的/那肯定)”
Brady吐出这个词,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安安心里猛地一热。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一直小心翼翼、被动接受安排的女孩,而是第一次,主动在对话里伸手去拿到属于自己的筹码。
另一边,男人坐在落地窗前,桌面上摊开的是安安的简历草稿。他一边改动着条目,一边不自觉地抿唇。严肃冷冽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外人看不出的笑意。
屏幕上,那一行新加的经历清晰可见:
Nero Systems – Data Research Analyst Trainee (6 months)
AI-driven Risk Modeling Internship
Supervisor: Brady L., Chairman & Co-Founder
光是这一行,就足以让无数申请者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