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珠镜香包略表赞许,订维港晚宴细论前程;
日料席间怜卿陷家累,霓虹影里冷语断金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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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广州依旧闷热,热风扑面,空气仿佛被困在了四壁之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安安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桌面上堆着她从各个角落收集来的资料,背后是张裂开缝的旧床单,窗外是高楼间隙中隐约传来的喧嚣。她把脸埋进手掌,眼睛微微闭上,指尖不停地在桌面上敲击——她的思绪早已不再停留在眼前的课本与实验上,而是早早奔向了下一个阶段。
“秋招,秋招……”她低声呢喃,眼睛里闪烁着急切的光。“得快点动手,不然就晚了。” 紧接着见缝插针开始海投。
其实,她早已决定要提前毕业,早早离开这个狭小的校园,去闯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其实安安也能感觉到总是依赖Brady心里不踏实。
但真正的原因并非只为提前“腾飞”。是的,她知道,自己能在本科阶段拼出那么好的成绩,已经是用尽全力在跑,这份成绩也让她有了被选择的资本,但——她不敢赌,也不想继续等。
在她的世界里,资源和眼界或许不如那些北上广深的孩子,但她能为自己争取的,就是早早进入职场,开始自我积累,赚自己的钱,找能提升自己眼界、帮助自己攀高枝的机会。
她原本就是这么计划的,如果她的人生里没有Brady的话。
数学家教,这一份兼职,成了她隐秘的突破口。她推掉了IT短期合同工的兼职,现在是考研可能性的节点,申请海外项目的时刻,准备提前毕业和秋招招工的高压临界点。
很多兼职干过了写进简历里先放放。但是家教再怎么压榨自己,都不能放——这是她隐秘的渴望。每当她带着一堆教材走进那些一线城市的家庭,心里便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些优质家长提供的资源,对于她这种来自小县城的女孩来说,是一条捷径,是她能借助的、往上爬的窗口。
她从不低估这些优质家长和孩子背后的潜力,自己把课讲得再认真些——这不仅是为了赚取那点微薄的补贴,更是为了在看似平凡的家庭中挖掘潜在的社交资源。她不敢想太远,只是把每一次家教都当做是自己朝更高层次靠近的机会,哪怕这种机会,微乎其微。
进大城市做家教兼职,功利点说,就是她可以广泛攀高枝的机会。
另外,焦虑逐渐像潮水一样包围了她,秋招临近,她开始变得更加忙碌。课堂之外,她要开始刷简历,投递简历,准备面试——每一项工作都显得那么重要。
不然提前毕业为了什么?为了钱啊,为了早挣工资——出国能不能拿到录取通知书还不好说,多做一手自力更生的准备准没错。
这个时候,早早毕业的念头愈发坚定。她曾经无数次和自己对话,试图在计算机专业(CS)和电子工程(EE)之间做出选择。
她知道,首先,选择CS,自己的平均起薪肯定会高于EE,能够比起其他同学更早进入职场,挣钱的速度也更快。她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能早点开始工作,或许这就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放弃考研,放弃将那些“理想”的空白延续下去,去挣钱,去为未来找出路。
而国内考研,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切入的话,成本太高,时间太紧,尤其是英语,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和资金去准备考研的那一套打法,你总不能不刷题盲考吧?
这和学思政的时间成本/费用更是一样的难以承担—— 这些她也曾在心里算过。
Brady给她的那些帮助,GRE和托福都考出来了但是申请资料有很多,再抓考研不保底,来不及,不划算,还费钱,她斤斤计较。
这些各种时间和金钱的成本都是她不得不背负的另一份沉重,不能再继续消耗。
那是一个九月夏天的燥热还没走的午后,安安坐在中山大学实验室内,面对着导师的提问,心里纠结却又清晰。
她其实,纯理想主义而言,想读硬件系统方向。就是EE,电子科学与技术,电子信息之类的。
计算机科学总是和这些专业有特别近的交互。
但她不知道自己来不来得及转,毕竟她急着咨询和准备提前毕业就是为了去找工作——也许她就是飞蛾扑火的想问问呢?
学电子科学与技术,电子信息工程(EE)这个方向的人,大致分三种:
一类人觉得这门专业能挣钱——比起大多数出来就是码农的短暂职业寿命,EE似乎更长久;
一类人是技术宅,抱着学术崇拜心态,觉得这里才是真正的“硬核”;
还有一类人既要技术上的牛气,也要现实里的财富。
安安属于后两类。她打心底觉得EE好。
她自视甚高,从小镇一路考到省城,再挤进大城市的名校,一本对她的出身已是出类拔萃,更何况她的成绩、她的刻苦,让她在工院这种男生扎堆的专业里,硬生生卷进了前三名,还能时常万年老二,理科竞赛里的常胜将军。
她的骄傲并非无的放矢——她清楚自己潜力不凡,也清楚自己不想再回那个小县城。
“安安,你打算毕业后怎么走?继续读研还是先去公司找工作?备战考研的话北航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培养计划很合适你。” 导师年纪不大,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关切。
她低头沉思,内心权衡良久,轻声答道:“导儿,我……其实更想继续读研。虽然我现在确实挺缺钱的,但我更想沉下心来,把这个领域的基础和前沿都学扎实。”她心一软,又替自己揽活了,脑子一热,语气中带着几分坚定,“都试试吧。我觉得读研能让我有更广阔的视野,也能争取更好的发展机会。”
“我现在其实在做三手准备,一边是出国,还是需要提前毕业;如果出不去,那我就在国内备战考研。又或者,我去工作挣钱,再看。”
“您相信我,我这些年的成绩也证明了一点,我会认真对待所有事情,累不怕,累说明我底子薄弱,那我就努力学,不眠不休也好,废寝忘食也罢,笨鸟先飞,我不想认输。
老师,我的意思是,我会认真的对待每一个到我手上的机会。请您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做到最好。”
导师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欣赏和理解,“这没问题。你可以先看看秋招招工的机会,先备考出国,年底再做决定也不迟。”
安安笑着应道:“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想去更好的学校,拿更硬的学历,进入更体面的公司,挣更多的钱。可是问题就在眼前:CS(计算机科学)本科毕业直接就业,路宽,选择多;即便不读研,也能拿到一份起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可EE不同,本科几乎没有出路,读研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这道选择题摆在她眼前:她喜欢EE,但如果没有奖学金,她根本无力承担继续读研的费用。家里人更不理解。他们的逻辑简单到冷酷:能早点毕业就早点毕业,能挣钱就先挣钱。
钱才是要紧的,别再折腾什么“更好的学校”。在他们眼里,所谓的科研、理想,甚至是“去见更大的世界”,不过是书生的空话。
安安当然知道这种眼光的狭隘,但她也清楚,那狭隘正是她的现实。喜欢EE是一回事,活下去、活得体面又是另一回事。她的理想和生存条件正面冲突。
有时候,她会在深夜的实验室里望着亮着的示波器,想起一个荒唐的问题:假如她生在另一种家庭,会不会完全不同?
EE已经不太现实。她一番纠结,最后放弃。
这是她这个夏日的挣扎,不切实际的挣扎,就为了贴近一点中产阶级孩子的滋味。
她做梦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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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回家改履历,她的履历打开在屏幕上,第一页几乎全是数字与缩写。
Education:
B.Eng in Computer Science (Major) & Electronic Engineering (Minor), Guangzhou University.
GPA 3.99/4.0, Rank 2/680. Completed full CS curriculum in 2.5 years, eligible for early graduation.
(计算机科学(主修)及电子工程(辅修)工程学士,GPA 3.99/4.0,排名 2/680。两年半完成全部计算机科学课程,符合提前毕业条件。)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隐隐有点满足。别人还在大三上修数据库,她已经把计算机系的必修课全数清零,连操作系统和编译原理都考到 A+。
Core Skills:
Algorithms & AI 算法与人工智能: CNN, RNN, Transformer; Model compression & quantization; Time-series forecasting, Optimization.
Systems & Deployment系统与部署: PyTorch, TensorFlow/Keras, ONNX, TorchScript, TensorRT; Docker, gRPC, MQTT; Cloud training with AWS/GCP.
Hardware & Architecture 硬件与架构: Verilog HDL, Vivado HLS; FPGA CNN deployment; RISC-V prototype; ARM/STM32 embedded systems.
光是“技能”那一栏就写满了两页。她想起大二暑假前的自己,还在宿舍里琢磨怎么把 MobileNet 剪枝剪到能跑在国产 RISC-V 教学板子上,想着能不能点亮一个 IoT demo。结果因为 Brady 的推荐,她被淞沪 J 大暑研录取,直接扔进国内顶尖架构实验室的“硬核战场”。填鸭式吸收,暴力打通任督二脉,大佬前辈直接带飞。
那段经历在简历里写得冷冰冰:
Research Internship (Summer, Year 2) — Embedded AI Lab, JU.
Deployed quantized models on embedded devices; optimized inference bottlenecks.
Built module-level performance simulation for MobileBERT variant under hardware constraints.
Contributed resource allocation strategies for DRAM bandwidth & buffer reuse.
可她记得更清楚的,是第一次旁听博士们争论 cache hit/miss 图时的心慌,是第一次写的 corner case 仿真脚本意外暴露出带宽分布缺陷时的窃喜,是厚厚一摞写满“瓶颈”和“取舍”的小笔记本。
Achievements:
Provincial Top 3, Mathematics Competition (University).
Provincial 1st Prize, Programming Contest (University).
Research assistant on multiple AI systems projects, co-authored 2 papers (under review).
(成就:省大学生数学竞赛前三名。省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一等奖。担任多个人工智能系统项目的研究助理,本科期间合作撰写2篇论文(审稿中)。)
她轻轻叹口气。
科研,她不输,一个J大一个隔壁Z大,自己学校那更是打通关了;理论,她也全通,考试满分;硬件,她甚至比大多数本科同龄人走得更深。唯一的空白,是简历最后那行:Internship/Industry Experience——她没去过投行,也没写过“实习于量化基金”。对她来说,暑假是实验室的风扇声,是 FPGA 板子上的绿灯闪烁。
但她心里也明白:这份履历,把她从一个“双非一本的女孩”推到了另一个层级。
而大功臣,是Brady。Brady为她带来资源,那些人奉上,她便得到,就如普罗科菲耶夫版本的灰姑娘芭蕾舞剧中,阿拉伯男仆给灰姑娘送上三个柑桔。
克里芙娅和吉乌卡投来了嫉妒的目光。
灰姑娘满怀同情,把柑桔送给了她们。那一幕是Cinderella, Op. 87, Act 2: No. 37,王子和灰姑娘一见钟情,他们用舞蹈向人们宣布他们之间的相爱。
安安想着,回味着,Brady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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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dy回广州那天是一个阴沉的午后。
安安在地铁口等他,等Brady的保姆车开到醒目的地铁站口。从中午等到下午三点。她不敢去远的地方,只能在写字楼对面的小咖啡店点了一杯美式,一遍遍刷新手机屏幕。微信里是他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我下午三点落地,等我。”
她知道他总说话算数。但她也知道,Brady从来都不是“按点出现”的人。他的时间是流动的、不确定的,却永远比别人重要。
玻璃门推开的时候,她看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亚麻夹克里面是白t,他走进来,阳光在那一刹那刚刚好透过乌云从他背后照进来,像从一场商业大片里走出来的角色。他脸上带着疲惫,但气场极其稳定。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刚下飞机、掺着能联想到奇怪的会议室味和男士香水的味道。
“你瘦了。”他坐下时说,像是随口的一句,但眼神落在她手背微微突起的骨节上,藏着某种怜惜。
安安不知怎么接话,只好低头搅拌咖啡。她其实更想问一句“你这次谈得怎么样”,但又怕那显得太功利。Brady却像看透她的犹豫,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放到她手边。
“先给你的小奖励。”他说。
她怔住了,打开一看,是一副Chopard的珠宝眼镜——镶有浅金属光泽的银白色镜腿,镜框边缘嵌了微小的水晶,低调却精致。盒子底下还压着一只香奈儿2025春季限量的翻盖包,牛皮包体上细腻纹理带着一种近乎裸感的白,金属链条静静垂着,像一条安静的蛇。
“为什么给我买这些……”她声音很低,有些踌躇。
“因为你辛苦。”他说,“你做得很好。青海的报告,我提交上去了,反馈很好。”
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Brady想到的是别人给母亲送的礼。Brady母亲有一墙爱马仕,一个太年轻活泼的非限量级款式已经没有必要留下了。
他像说工作汇报那样淡淡带过,但她知道他不是一个轻易夸人的人。Brady在项目组的Slack里从来都是一针见血地指出“逻辑不清”“模型不稳”“图表美学差”,几乎不给留面子。而现在他说“做得很好”,那就是真的不错。
她咬了咬唇,指尖抚过镜框,心里有一丝温热在慢慢融开。
他看着她片刻,似乎在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却还是惊讶于一个墨镜对安抚情绪的效果,毕竟只是Brady想着什么都不送也不太对,便拿了过来,同时顺手在角落拿了一个比较华丽的小墨镜。
Brady脑子空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这个周末,有空吗?我想带你去香港吃顿饭。”
她抬头,愣了一下:“去香港?”
她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她还沉浸在“芯片公司被刷下”的失落感里,每天为托福单词和Stata数据表焦头烂额,而Brady已经在谈判千万元级别的并购和上市条款。
“我……我会不会打扰你?”她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