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凉如水，柔和的月光洒下一片银白，季舒坐在一个凉亭里，石桌上摆了两个小小的瓷盏，酒水清冽，他在亭内饮酒。

微凉的晚风吹散了宴席上的微醺酒气，也让季舒稍稍恢复些清醒。

突然，身后出现几声微弱的脚步声，季舒回头，看见了一身玄色华丽衣衫的季宴。许是月色微凉，他遥遥举杯，带着几分醉意的笑容，“兄长，你来了？你怎么离席了？宴席的主人是不可以离席的。”

季宴赶来，看到的就是他最疼爱的幼弟在凉亭里斟酒自饮。

月色和水色相互辉映，洁净的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张无论身处何时都带着几分轻狂孤傲的脸上，慢慢爬上几分薄红，不像个清贵的王爷，倒像是个随时随地乘风而去的仙人。

几分清冽的酒气被风送来，让季宴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自然的落座在季舒身侧，自顾自的拿起瓷盏，斟满酒，清冽的酒香送入他的鼻腔，冰凉的瓷盏被他炽热的体温捂热。

季宴把玩瓷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并没有正面回答季舒的问题：“怎么？在宴席上没有喝尽兴？在这里喝酒？”

明明是关切的语句，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有几分顽劣。

季舒下意识摇头，醉意慢慢爬上，将他控制住，“我在想，兄长与我是不是以后都没有机会这样喝酒了。”

“……”季宴没有说话，他一杯一杯酒的喝，像是在喝白水一般。

季宴是想说些安慰的话的，可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只能如同喝闷酒一般，一杯一杯的饮。

“兄长……”季舒叫了一声，季宴回头，就看见季舒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池塘边，将袖子堆的老高，将手臂伸进池塘里，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月亮好漂亮，我要把月亮捞给你。”

说着，似乎是真的把自己当神仙似的，朝池塘里走去。

季宴吓得一激灵，连忙跑过去，一把抓住季舒的衣领，将他拥进怀中，从池塘里捞出来，紧紧的抱着。

由于惯力的作用，他们在地上滚了两圈，季宴压在季舒的身上，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将季舒盖住，他的头发上，衣服上多少沾了些草屑，显得有些狼狈。

可是季宴也顾不得这些，顾不得他们如今十分不符合礼节的姿势，他眼神带怒，语气中带着几分斥责：“季在安！你想干什么？！喝醉了也不能看着水就往里面跳，你以为你是神仙吗？！能在水里不会……”

季舒喝的实在太多，他耳畔‘鸣鸣’的响，听不见季宴的声音，眼神里充满迷茫，盯着那张急切的脸，目光落在季宴那喋喋不休的唇上。

突然，抬头，手臂环住季宴的脖子，如同献祭一般，昂起头，身体的弧线崩的很紧，一下子触碰到那花瓣一样的唇上。

话还未说完，季宴的瞳孔紧缩，只感觉到冰凉的、带着几分清冽酒香的唇触碰到他的唇。

很温柔的触碰，像是花瓣落在身上般轻柔，就这样温柔的触碰，对于季宴来说，他感觉脑袋中的一根弦突然崩掉，脑海中只有那温柔的吻。

或许是今夜的酒喝的太多，或许是今夜的月亮实在是太过撩人，季宴没有第一时间松开，继续做他们的好君臣，好兄弟，就这样兄友弟恭，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过完一生。

他不管不顾的加深，什么君臣，礼仪，兄弟，血亲，都被他抛在脑后。

感受到季舒的逃离，他伸手拥住季舒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吻。

季宴将季舒的手控制住，闭上眼睛，细细的品味，清冽的酒香在他们二人之间弥漫。

春三月，树影婆娑，花树斑驳，朦胧的雾气迷蒙了清亮的月光，朦胧了纷繁的花树，在一簇簇朦胧的紫色和红色中，他们二人打破了所有的顾及，在酒香中，进行了一场伶仃的大醉。

他似乎将仙人从梦中拉入现实。

季宴只求这场梦，别这么快的醒来，他希望能沉溺在这场梦里，永远不要醒来。

在刚才的将季舒从池塘里捞出来时，他的衣襟就被季宴扯乱，而如今经过一番胡乱的纠缠，他的衣襟大开，露出一大片瓷白的肌肤。

比月光还要皎洁。

季舒紧紧的拥着兄长的脖子，在窒息的亲密中，破碎的吐出几个字音来：“兄、兄长……”

听到这几个字眼，季宴如梦初醒，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他的在安迷蒙的双眼，似乎沉溺在醉梦中，还尚未清醒。

季宴颤抖着唇，他孤注一掷般，用唇摩挲着季舒的唇。

柔软的如同两片花瓣的触碰。

他伸出手，将季舒的眼睛轻柔柔的盖住，似乎又要沉浸在那场醉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朵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云将月光挡住，天上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光团。

季宴将斗篷披在季舒身上，他拦腰将季舒抱起，朝寝殿走去。

殿内燃着季宴最常用的香料，嗅到熟悉气息的季舒原本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终于沉入了更深的梦境。

而季宴就这样守在他的床头，看着他幼弟那舒展的睡颜，久久不能回神。

杏花疏影，吹笛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