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巴黎,塞纳河泛起浅灰色的波光,梧桐叶在风中旋转落下,铺满左岸的人行道。
李洙赫推开咖啡馆厚重的木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伊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法文医学期刊,手边咖啡杯里的拿铁已经凉了。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羊毛长裤,头发松松挽起,专注阅读的侧影在午后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
李洙赫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走过去。
“等很久了?”他在她对面坐下,摘下围巾。
宋伊抬起头,眼睛从文献中抽离的瞬间有些茫然,随即聚焦在他脸上,露出笑容:“没有,刚到半小时。这场秀结束得比预期早?”
“设计师临时改了闭场方式,节省了二十分钟。”李洙赫招手示意侍者,“一杯美式,谢谢。”然后看向宋伊,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得懂吗?法文医学期刊。”
“专业术语全世界都差不多。”宋伊合上期刊,扬起下巴,“而且我有翻译软件。怎么,瞧不起人?”
“不敢。”李洙赫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睛里全是笑,“宋博士面前,我哪敢造次。”
两人都笑了。轻松的气氛在小小的咖啡桌间流淌。
这是他们到巴黎的第三天。过去两天里,李洙赫走了三场秀,参加了四场派对,而宋伊在酒店房间里开完了三个跨洋视频会议,处理了FDA审批的最后一批文书工作。直到今天下午,两人才终于有了一段完整的、只属于彼此的时间。
“明天晚上品牌方的晚宴,你真的不参加?”李洙赫问,语气里没有强求,只有确认。
宋伊摇头:“你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场合。而且……”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志龙哥的飞机凌晨到。我得养精蓄锐,明天好应付那个黏人精。”
提到权志龙的名字时,她自然地观察着李洙赫的表情,而他只是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从杯子边缘看着她:“这么说,今晚你是我的了?”
宋伊托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看表现。”
李洙赫放下杯子,眼睛里有种柔软的光:“那我得好好表现才行。”
四十分钟后,他们站在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的一间展厅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高的拱窗洒进来,在古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不是李洙赫会喜欢的现代艺术展,而是十九世纪学院派绘画的特展。巨大的画布上,神话场景、历史题材、肖像画,每一幅都严谨、古典、充满细节。
“你居然喜欢这个?”宋伊有些惊讶地看着一幅描绘阿波罗与达芙妮的油画。
“不是喜欢,是学习。”李洙赫站在她身边,仰头看着画布,“演员需要从各种艺术形式里汲取养分。你看这些古典绘画里的人体比例、光影处理、情绪表达——和现代表演是相通的。”
他侧头看她,目光从画布移到她脸上:“就像你的科研,看似和艺术无关,但其实都需要观察、分析和创造力。”
宋伊被这个类比吸引了。她重新审视眼前的画作,不再只是看表面故事,而是观察画家如何用光线塑造形体,如何用色彩渲染情绪。
“这里。”李洙赫忽然指向画面一角,“看到这个阴影里的手了吗?画家没有详细刻画,但手的姿态——微微蜷曲,指尖朝向主体——暗示了角色的紧张和渴望。”
宋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她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李洙赫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某种专注的、柔软的东西。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李洙赫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只是觉得,你认真看画的样子,比画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