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枪声彻底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有序但依旧紧张的脚步声和通讯声。当FBI行为分析部的成员,包括年轻的Spencer Reid博士,谨慎地进入图书馆进行后续勘查和人员疏导时,他们看到的,不是预想中惊慌失措、需要心理安抚的受害者。
他们看到一个亚裔女孩,安静地蹲在承重柱后,这份超乎年龄的、近乎诡异的冷静,引起了Reid的注意。他走上前,试图履行他作为BAU成员和心理专家的职责,他尽量放柔了声音,生怕惊吓到这个“强装镇定”的孩子:“嘿,你还好吗?如果感到害怕或者需要倾诉,这里有专业的心理疏……”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极其精致却带着超乎寻常冷静的脸庞。她目光在他身上扫过,精准地落在他腰间配枪的位置,然后用一种清晰、带着点研究意味的语气打断了他:“你的持枪姿势存在约3.5度的偏移,这会导致子弹射出时产生不必要的水平分力,影响精准度。考虑到你的手型尺寸和臂展,或许可以调整握把倾角和扳机力,需要我帮你计算最优参数吗?”
Spencer Reid:“……?”
他准备好的所有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科普知识瞬间卡壳。他眨了眨他那双大眼睛,第一次在犯罪现场遇到了比非线性物理更让他措手不及的状况。这个女孩不仅没有害怕,还在……挑剔他的枪法?
“我……我的枪法是还在练习。”他有些窘迫地推了推眼镜,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但随即又被她话语中透露出的工程学知识所吸引,“你……懂武器工程?”
“略有涉猎。”宋伊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生物医学工程和机械工程都需要扎实的物理学基础。动能传递、材料应力,原理是相通的。”
两个高智商大脑的第一次碰撞,在犯罪现场残留的硝烟中,以一种极其古怪的方式完成了。Reid预想中的心理疏导,变成了关于弹道学和人体工学的简短技术交流。他离开时,脑子里除了案件细节,还留下了这个名叫“宋伊”的、异常冷静又聪明得吓人的女孩的印象。
回忆至此,宋伊看着眼前两位脸色煞白、呼吸都几乎停滞的哥哥,用她那特有的平静语气总结道:“情况大概就是这样。风险评估显示,我当时所处位置是安全系数较高的区域,并且我及时规划了备用撤离方案。所以,其实并没有受到实质性威胁。”
她轻描淡写的叙述,与她所描述的危险场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话音刚落,“砰!”“砰!”两声,额头上几乎同时挨了两个不轻不重的爆栗!
“呀!宋伊伊!!”权志龙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后怕和怒气,眼睛都瞪圆了,“校园枪击案?!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个字都没提过?!还‘持枪者’?!还‘混乱’?!你这是差点……差点……” 他气得话都说不完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一想到妹妹曾经离危险那么近,而他这个做哥哥的却一无所知,巨大的恐惧和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李洙赫也是脸色发白,一向清冷的表情裂开了缝隙,语气严肃:“伊伊!这太危险了!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不当回事?!” FBI什么的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他们满脑子都是“枪击案”、“危险”、“妹妹差点出事”。
权志龙根本顾不上再追问那个卷毛FBI是什么鬼了,他猛地一步上前,长臂一伸,将裹在毯子里的宋伊紧紧地、用力地抱进了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抖,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确认她的安全和存在。
“笨蛋……你个坏孩子……” 他把脸埋在她带着清香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哥哥!听到没有?!不许再瞒着!什么都不许瞒着!”
宋伊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权志龙胸膛剧烈的起伏和传递过来的恐惧。她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安静地任由他抱着,甚至抬起手,不太熟练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知道了。”她轻声应道,心里后知后觉地涌上一丝暖意和一点点……愧疚?原来哥哥们担心的是这个。至于Spencer Reid……好像暂时安全了?她眨了眨眼,在权志龙看不见的角度,对着同样一脸余悸未消的李洙赫,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
权志龙和李洙赫深刻地意识到,他们的妹妹不仅长大了,而且她所面对和理解的世界,其复杂和危险程度,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他们甚至想把宋伊马上打包回韩国,最后两人决定一定要多看着这个让人操心的孩子,于是便有了两人只要一有空就轮流陪读的场景。也幸好两个都是大忙人,能陪读的时间其实不多,不然宋伊就要抗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