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锦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惊与不忍。
“我们就像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所有的挣扎都被看得一清二楚,所有的弱点都被精准利用,敌人甚至不需要露面,就将我们逼入了绝境。”
闻烬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翻涌的情绪,“师尊最终耗尽心力,以自身寿元为代价,施展禁术勉强窥得一线天机。我们是被一种古老的窥秘之瞳锁定了,其背后牵扯极大,远非我静虚观所能抗衡。”
“他强令我离开,让我带着观中仅存的几部核心传承,远走他乡,再也不要回去,再也不要追查,只为给静虚观,留一线微末的可能。”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与沉寂,“我离开后不久,就收到了道观因意外失火,焚毁殆尽,无人生还的消息。”
小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呜咽,仿佛也在为那段惨烈的往事哀泣。
闻烬秋的故事并不长,甚至有些细节语焉不详,但其中蕴含的绝望无力与悲恸,却沉甸甸地压在了裴琅川和徐念锦的心上。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闻烬秋总是那般温和从容,那或许并非天性,而是在经历过极致的黑暗后,选择的一种与世无争的守护姿态,为何他身负绝学却甘做云游道士,那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放逐与守望。
他也曾有过家,有过师门,有过想要守护的一切,却被一种恐怖的力量,以这种令人窒息的方式,一点点蚕食毁灭。
“所以……”裴琅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打破了沉默,眼神复杂地看着闻烬秋,“你怀疑,这次背后的,和当年毁灭你师门的,是同一股势力?或者,至少使用了同源的手段?”
闻烬秋缓缓点头,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但那平静下已是波涛汹涌:“即便不是同一股势力,也必定渊源极深,这种利用百目鬼或其类似造物进行监视、窃密、精准打击的手段,绝非寻常妖魔邪道所能掌握,它们更像是一件被精心锻造的用于毁灭的工具。”
他看向裴琅川和徐念锦,目光沉重却坚定:“正因我曾亲身经历,才更知其中可怕,我们此刻面临的,或许只是其冰山一角。但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重蹈我师门的覆辙。必须找到方法,斩断这只眼睛!”
徐念锦看着闻烬秋平静却难掩伤痛的侧脸,心里酸涩的厉害,她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递过去一块她随身带的包得有些皱巴巴的糖块,就像那次雨夜破庙里一样。
闻烬秋愣了一下,看着她纯粹带着安慰的眼神,接过糖块,眼底的冰霜终于融化了一丝暖意。“谢谢。”他轻声道。
裴琅川也站起身,走到闻烬秋面前,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闻烬秋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过往的伤痛无法磨灭,但此刻,他们并肩而立。
无形的窥视依旧存在,但小院中的气氛却悄然改变了,沉重的过去带来了更深的危机感,却也淬炼出更坚定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