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万籁俱寂,皇城如同蛰伏的巨兽,在夜色中屏住呼吸。
苏孔手握冰冷的玄铁令牌,在狭窄的密道中疾行。泥土的腥气混杂着自身急促的呼吸声,敲打着他的耳膜。谢墨将打开玄武门的重任交予他,他心知肚明,此役成败,系于他一身。
密道的出口藏在一条离玄武门仅一街之隔的废弃民宅中。他悄然潜出,借着屋檐的阴影,向约定的地点摸去。远远地,他已能看到玄武门高大的轮廓,以及门楼下比平日多出一倍的守卫,火把的光芒跳跃,映照着他们手中森然的兵刃。
禁军副统领赵贲,此刻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值房内来回踱步。他早已收到谢墨的密信,但宫内的突变和陡然增加的守军,让他举棋不定。一旦踏出这一步,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在这时,窗棂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叩响。
赵贲浑身一僵,猛地按剑回头,低喝:“谁?”
“城南画扇,苏氏子孔,特来为赵大人送一件旧物。”苏孔压低的嗓音自窗外传来。
赵贲瞳孔一缩,猛地推开窗户,将苏孔拉了进来。他盯着苏孔手中那枚代表着谢墨最高指令的玄铁令牌,脸色变幻不定,汗水自额角滑落。
“赵大人,”苏孔目光灼灼,语速极快,“高俭、齐王软禁圣上,意图不轨,此乃板上钉钉之事!谢大人已调动京畿大营,清君侧,护驾勤王!此刻犹豫,便是将身家性命与身后清名,尽数押于国贼之手!是顺势而为,青史留名,还是附逆从贼,遗臭万年,就在大人一念之间!”
赵贲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此刻却目光锐利,言辞如刀,句句直指要害。他又看向那枚玄铁令牌,终于一咬牙,脸上闪过决绝:“妈的,赌了!谢大人现在何处?”
“大人正在调动力量,吸引注意。请赵大人立刻下令,打开玄武门!”
几乎在苏孔话音落下的同时,皇城的另一端,东华门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与兵刃交击之声!火光骤然亮起,映红了半边天!
谢墨动手了!
他并未直接强攻防守最严的玄武门,而是以自身为饵,率精锐直扑东华门,制造出主攻方向的假象,为苏孔和赵贲创造机会!
东华门的巨响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整个皇城瞬间沸腾。玄武门下的守军一阵骚动,不少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赵贲猛地抽出佩刀,对身边几个早已通过气的亲信低吼:“奉谢尚书令,清君侧,护驾!随我拿下玄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