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惊变 皇帝的病,来得蹊跷。
宫门落钥,禁军巡逻的脚步声比平日更显沉重。深宫之内,灯火通明的养心殿飘散着浓重药味,龙榻上的天子面色蜡黄,呼吸微弱,数名太医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御前大太监高俭手持拂尘,垂眸侍立在龙榻之侧,尖细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陛下龙体欠安,需静养,诸位大人请回吧,朝政之事,自有内阁与司礼监暂代。”
殿外,闻讯赶来的几位阁老与重臣面面相觑,心中俱是惊疑不定。陛下虽偶有小恙,却从未如此突然且沉重。谢墨立于众臣之前,紫袍玉带,神色平静,唯有袖中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呈送御前的密奏与账册,如同石沉大海。而皇帝偏偏在此刻“病倒”,司礼监与高俭把持了内廷消息……这绝非巧合。
“高公公,”谢墨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高俭,“陛下病势如何?太医如何说?” 高俭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谢大人忧心国事,杂家感同身受。只是太医署众位国手尚在斟酌方子,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不劳谢大人过分挂心。眼下,还是以稳定朝局为重。”
这话语带着软钉子,将谢墨的关切堵了回去,更隐隐暗示他莫要借机生事。
谢墨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龙榻上模糊的身影,躬身行礼,率先退出了养心殿。他身后,几位大臣交换着忧虑的眼神,也相继离去。
宫墙之外,夜色如墨。 谢墨并未回府,而是直接回到了墨韵堂。苏孔仍在书房等候,见他归来,立刻迎上:“情况如何?” “陛下病重,内外消息隔绝,高俭把持宫禁。”
谢墨言简意赅,语气凝重,“我们的账册,恐怕未能上达天听。” 苏孔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竟敢……” “狗急跳墙,有何不敢?”谢墨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向皇城,“软禁天子,控制宫闱,这是要行废立之事的前奏。”
“齐王?”苏孔瞬间明了。唯有那位深受太后宠爱、又掌着部分京畿兵权的皇叔,才有这般胆量和能力。 “八九不离十。”谢墨眸光冷厉,“高俭是他宫内最大的倚仗。如今陛下‘病重’,若再有一道‘遗诏’……” 后面的话无需多说,苏孔已感到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