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血口喷人!”周铭猛地站起,浑身发抖,却底气不足。
“是不是血口喷人,您心里清楚。”苏孔放缓了语气,“谢墨谢大人托我给您带句话:迷途知返,犹未晚也。若您愿提供线索,助查清此案,谢大人可保您及家人平安,许您安稳致仕。若执意跟着李崇明一条道走到黑……”
苏孔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意味,周铭岂会不懂?他想起李玮今日那阴狠的眼神,想起这些年战战兢兢替人抹平账目的日子,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悔恨攫住了他。
他噗通一声瘫坐回去,老泪纵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上有老下有小……”
苏孔心中并无多少怜悯,官场沉浮,谁又能全然无辜?但他知道,机会来了。“将您知道的,关于清州款项、关于李崇明在户部的关联之人,还有四年前那旧案可能涉及的账目问题,写下来。不必署名,交给谢大人,他自有安排。”
与此同时,谢墨并未闲着。他深知仅靠周铭未必稳妥,必须多管齐下。他动用了安插在隆昌号内部的一个暗桩,命其设法拿到隆昌号与工部关键人物私下往来的真实账本。同时,他修书一封,以特殊渠道送往清州,提醒戴之恒注意安全,并授意他可在适当时机,将已掌握的部分证据“泄露”出去,打草惊蛇,让对方自乱阵脚。
这一夜,京城与清州,明暗两条线上,针对李党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周铭在书房中枯坐至天明,最终,颤抖着手,点燃了另一根蜡烛,铺开了纸笔。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是成为弃子湮灭于权势倾轧,还是搏一线生机?他选择了后者。
而苏孔,在离开周家后,并未感到丝毫轻松。他知道,周铭的倒戈只是开始,更猛烈的反扑,恐怕很快就会到来。他抬头望向谢墨府邸的方向,雨已停歇,东方泛起鱼肚白,但笼罩在京城的阴霾,却似乎更加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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