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琦?国内文艺片三大导演之一。
怎么会找上他一个毫无名气的新人?
“冒昧问一下,周导是怎么知道我……”
“哦,是凌熵老师推荐的。”
助理的语气十分自然。
“凌老师把您试镜《无声》的片段发给了周导,极力推荐了您。”
凌熵。
果然是凌熵。
柯元序握紧了手机。
他就知道!
一股怒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到底,还是没能摆脱凌熵的“帮助”。
“白先生?您还在听吗?”
“……在。”
柯元序闭上眼,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
“请问具体时间和地点是?”
机会已经送到眼前,他没有矫情的资格。
只是这份人情,让他如鲠在喉。
见面异常顺利,周导对他印象极佳。
那个角色,是个挣扎在社会边缘的叛逆少年。
戏份吃重,表演难度极大,却也是磨砺演技的绝佳机会。
柯元序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凌熵为他精心挑选的。
最适合他目前处境,又能最大限度发挥他演技的角色。
签下合同的那一刻,柯元序心里没有太多喜悦。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负担。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那个号码上悬停了许久。
最终,还是发了一条短信。
【谢谢。】
短信发出,石沉大海。
没有回复。
文艺片《野草》低调开机。
柯元序全身心投入了拍摄。
他扮演的角色阴郁、叛逆,像一株从石缝里挤出来的野草,带着底层挣扎出的野性生命力。
他把自己打碎,再揉进角色的骨血里。
过程痛苦,却也甘之如饴。
这段时间,凌熵没有再出现。
但柯元序能感觉到他。
那种感觉无声无息,却无孔不入。
剧组的盒饭标准忽然提高了几个档次,制片人笑着解释,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投资人”额外赞助。
一个总想对他动手动脚的副导演,第二天就从剧组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原因。
蔡铭打电话来,声音兴奋得发抖,说公司突然给他推了好几个时尚资源,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一切都有凌熵的影子。
他像个沉默的守护者,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柯元序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厌恶这种被掌控的感觉。
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否认这些“帮助”确实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每次想起凌熵,都心烦意乱。
也让他在深夜里,控制不住地在娱乐新闻里搜索那个名字。
凌熵出席品牌活动,脸色冷峻,生人勿近。
凌熵新电影开机,片场路透说他脾气坏到极点,整个剧组噤若寒蝉。
柯元序关掉网页,胸口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闷得发慌。
《野草》拍摄过半,一年一度的金影奖颁奖典礼如期举行。
凌熵凭借一部商业大片再次提名最佳男主角,是当之无愧的夺奖大热门。
柯元序原本与这场盛会毫无关系。
但蔡铭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张邀请函,硬塞给他。
“去!见见世面,混个脸熟也是好的!”
柯元序本能地抗拒那种场合,但终究拗不过蔡铭的软磨硬泡。
颁奖典礼当晚,穹顶之下,星光璀璨。
柯元序穿着蔡铭借来的旧西装,像个误入者,贴着红毯的边缘走过。
没有闪光灯,没有媒体的追逐。
他看着那些光鲜亮丽、谈笑风生的明星,只觉得恍如隔世。
上一次站在这里,他还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而现在,他只是人群里模糊的背景。
他在会场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安静地看着远处的颁奖台。
很快,到了最佳男主角的颁奖环节。
大屏幕上,当播放到凌熵的提名片段时,镜头切给他一个特写。
男人穿着高定西装,坐在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
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绪。
就在柯元序几乎认定,这座奖杯非凌熵莫属时,大屏幕陡然一换。
一张脸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视野。
熟悉,又陌生。
程成。
他前世最好的兄弟。
也是……如今柯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屏幕上的程成,眉眼间尽是沉稳。
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纹路,温和又疏离。
他和凌熵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
如果说凌熵是锋利迫人的冰山,那程成就是深不见底的活水。
可活水,同样能溺死人。
柯元序的心有些乱。
颁奖嘉宾已经拆开了信封,清了清嗓子,卖着关子。
“今年的最佳男主角,竞争真是相当激烈啊……”
柯元序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摆。
他死死盯着台上,一个念头疯狂滋长。
千万,别是他。
“本届金影奖最佳男主角得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