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的表演,很好。”
凌熵忽然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柯元序心头微动,但依旧沉默。
凌熵在夸他?
这感觉未免太过陌生。
“但这个角色,很多人盯着,张慕生一个人说了不算。”
凌熵话锋一转。
“光有演技,拿不到。”
柯元序冷笑:“凌天王有何高见?”
“张导的制片人,和我有些交情。”
凌熵目视前方,声音平铺直叙。
“蔡铭能给你的有限,甚至会拖累你。我可以帮你……”
“帮我铺路?帮我走捷径?”
柯元序打断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凌熵的侧脸。
“凌熵,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的‘帮助’,就一事无成?”
凌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下颌线绷紧。
“我没有那个意思。”他声音低沉下去,“我只是不想你浪费时间。”
“凌熵,你根本不懂。”
柯元序嗤笑一声。
“现在的我,需要的就是这个过程。”
“而不是靠着你给的资源,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捧上去。”
“那样得到的东西,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凌熵一脚刹车,将车粗暴地停在了路边。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柯元序的衣领,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狂风暴雨。
之前所有冷静自持的假面,在这一刻尽数碎裂!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他低吼着,眼眶泛红。
“眼睁睁看着你用别人的身份,去吃你从没吃过的苦?去住那种狗窝一样的房子?”
“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甚至可能……爱上别人?!”
“柯元序!你信不信我今天就封杀你?!”
这一句,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崩溃的怒吼。
那眼神里的痛苦与疯狂,浓烈得几乎要将柯元序的灵魂都点燃。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窥见,凌熵那坚冰般的外壳下,藏着怎样一颗偏执到走火入魔的心。
“我等了你十年,找了你三年!我不是圣人!我受不了再一次失去你!”
“我除了用这些让你恶心的方式把你绑回来,我还能怎么做?!”
“哪怕你恨我!”
车厢里,只剩下凌熵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许久,柯元序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掰开凌熵攥得死紧的手指。
“凌熵,你应该清楚,我的拒绝……从来不是针对你这个人,更没有恶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想找到一种最不伤人的方式。
“我只是……无法接受你爱我的方式。”
柯元序的目光移向窗外,避开了那道几乎要将他灼穿的视线。
“你的感情,太重了。”
“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坦诚的疲惫。
“这份心意,我承受不起。”
“电影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伸手,用力去推车门。
“元序!”
凌熵像被惊到一般,猛地抓住他的手腕,仿佛那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之前那身冷硬的棱角,此刻尽数化成了狼狈的碎片。
“对不起!”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元序,是我错了……我不该逼你,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他眼里的风暴褪去,只剩下无措和近乎哀求的恐慌。
柯元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沉默,让凌熵眼底的慌乱更甚。
“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下一句话从嗓子里挤出来。
“那我们……”
“能不能……试着从朋友做起?”
他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一瞬不瞬地盯着柯元序,生怕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拒绝。
“求你,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
柯元序听着这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可眼前这个人的痛苦,却又真实得让他无法全然漠视。
许久。
“唉。”
柯元序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也像是认命。
“好。”
一个字落下,他拉开车门,跨下车,头也不回地汇入人潮。
凌熵僵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柯元序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缓缓闭上了眼睛。
几天后,蔡铭带来了消息。
《无声》的男三号,定了个带资进组的富二代,试镜不过是走个过场。
虽然早有预料,但柯元序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妈的,就知道是陪跑!”
蔡铭气得破口大骂,又转头安慰他。
“没事景诚,是他们有眼无珠!咱们再找别的!”
柯元序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现实。
光有演技,远远不够。
直到这天,他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请问是白景诚先生吗?您好,我是周琦导演的助理。周导最近在筹备一部文艺片,有个角色想请您来试试。”
柯元序又惊又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