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座。
“凌天王,好手段。”他语带讥讽,甩上了车门。
车内充斥着和凌熵身上同款的冷冽木质香,气息极具侵略性。
车门闭合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嘈杂都被隔绝。
凌熵没有开车。
他只是侧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柯元序。
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更像是在贪婪地描摹他的轮廓,复杂到让柯元序后背的肌肉都绷了起来。
“看够了?”柯元序被看得不耐,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真把我当成那个人的替身了?凌老师有话直说。”
凌熵终于动了。
他缓缓倾身过来,放大的俊脸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柯元序的肩胛骨瞬间抵紧了椅背,身体进入了防御姿态。
然而凌熵只是越过他,拉起了他身侧的安全带,替他扣上。
“咔哒。”
一声轻响。
他做完这个动作,却没有立刻退回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柯元序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以及紧抿的薄唇。
“你不是替身。”凌熵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柯元序的耳廓,“从来都不是。”
柯元序的心脏猛地一抽。
凌熵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性能优越的轿车平稳地滑入车流。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光影在柯元序脸上明明灭灭。
两人一路无话。
柯元序不知道凌熵要带他去哪,也懒得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倒要看看,凌熵到底在唱哪一出。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安保顶级的公寓小区,地下车库安静得能听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微弱声响。
凌熵停好车,率先下车,用眼神示意柯元序跟上。
电梯直达顶层。
公寓大门是指纹密码锁。
凌熵开门,侧身让柯元序进去。
公寓极大,也极空。
装修是冰冷的现代极简风,黑白灰的主色调,处处透着昂贵,却毫无生活气息,像个无人居住的精致样板间。
凌熵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现在没有别人了。”
凌熵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看着站在客厅中央,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柯元序。
“柯元序。”
他清晰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柯元序身体猛地一僵。
即便早有预料,但当这个名字被他如此直白地叫破时,心脏还是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柯元序缓缓吐出一口气,决定不再伪装。
他挺直了脊背。
明明穿着廉价的衣服,可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仿佛还是那个站在娱乐圈顶端、光芒万丈的天王巨星。
他环视着这个冰冷的公寓,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怎么?凌天王终于确认了,打算把我这个‘借尸还魂’的怪物囚禁起来研究?”
凌熵没有回答。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死死锁着他,像是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化为泡影。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拳的距离。
他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痛苦。
“我从不信你死了。”
“我找了你三年……所有像你的人,所有你可能在的地方……我都找了……”
他的声音发颤,每个字都透着偏执。
柯元序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疯狂,一时间竟有些呼吸困难。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干涩地发问,“我们不是……死对头吗?”
凌熵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死对头?”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柯元序的脸颊。
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又因为极度的隐忍而蜷缩起来。
“是啊,死对头……”
“我用了十年,才终于能和你站在同一个领奖台,能让我的名字和你的并列……”
“我只能用那种方式靠近你……让你注意到我……”
柯元序彻底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凌熵,大脑一片空白。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凌熵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将那句在心底压抑了十年、早已腐烂溃败的话说了出来。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重砸在柯元信的心上。
“柯元序,我不是你的死对头。”
“我从十六岁第一次在练习室看见你,就他妈的爱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