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好像一直在行驶没有停过,苏暮雨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萧崇将身后的垫子拿出放到苏暮雨的后背,淡声道:“天启城。”
“谢谢!”这萧崇真是个贴心的大好人啊,看着自己坐得辛苦,还把垫子让给了自己,到天启城也好,到时候可以去投奔慕青他们。
昌河啊昌河,不是我不回去找你,现在动都动不了,也不好耽误萧崇的行程反向送自己回暗河,待到了天启城再给你写封平安信吧,顺带这段时间也乐得清闲。
见苏暮雨若有所思抠着手中的玉佩,萧崇甚是满意,这只是刚开始,待苏暮雨伤势可以下地之时,再从头到脚给他包装一下,定会是令世人惊艳的存在。
这个晓梦下手太狠了,不是知会了国师只对付苏昌河一人吗?眼下苏昌河活蹦乱跳的,连累苏暮雨差点踏进那九幽黄泉之地。
夜里伤口疼得厉害,疼得苏暮雨想打滚都动不了!要是慕青的丹药还有就好了,为什么受伤受罪的总是自己。
“怎么了?”安静的空间里苏暮雨的呼吸声显得尤为重,萧崇将烛台点亮,见他蜷缩成一团可怜的很,担心地挪身过去。
萧崇欲将苏暮雨扶起,刚一碰对方疼得厉害了,只得将人再次放平,相比于白天,苏暮雨的脸色更难看了,光洁的额头满是虚汗,萧崇掏出手帕替其擦拭。
可别死了!要不然就算把这身皮剥下来换给其他人,也不一定能找到同等身材比例的容器,那就可惜了。
一股绵长的真气灌入后背,苏暮雨抬起头回看了看,萧崇清秀端正的五官在烛火中显现,温润的眸中充满担忧,萧崇这人沉稳内敛,又如此古道热肠,真是个极好的人。
输送了一会,萧崇撩起车帘,藏冥立即会意进来顶替萧崇,继续为苏暮雨输送内力。
迷迷糊糊睡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敞,身上还是疼得厉害,且浑身发凉,应该是受晓梦功法的反噬,体内如淬满冰块,萧崇只好在日头最烈的时候,把苏暮雨用棉被包住放置在太阳下晒着。
整个身体严严实实地围住了,剩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看起来很好摸,也很可爱,萧崇心软软,下意识就把苏暮雨一把抱住了,要是可以更想亲亲他。
苏暮雨哆嗦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萧崇,为什么要抱着自己?他莫不是喜欢自己?
萧崇看出他所想,也意识到有些不妥,欲速则不达,松开手招来几个婢女轮流照顾苏暮雨,就让他先在别人怀里快活段时日。
看着萧崇慷慨地让自己的婢女围着伺候自己,苏暮雨顿时又觉得自己大概率想错了,反正苏昌河不会这样大方,萧崇取向很正常。
萧崇看过去就是那种性情沉稳成大事者,但是偏偏看着话不多,却十分渴望聊天的样子,只可惜苏暮雨没啥力气与他多说话,但其实该吹捧一下的,谁让人家救了自己呢!
不像苏昌河,大部分情况都能自说自话,突然有些想念聒噪的苏昌河了。
接连痛了几日,身上的伤口逐渐凝固,只要不是大幅度活动就不会太疼,这条命算是熬过来了。
伺候苏暮雨的婢女见他状态好了许多,将一只极其华丽,飞鹤翅膀造型拼接着坠链的发簪插到了苏暮雨的头上,瞬间苍白如纸的脸顷刻间变得明艳动人了几分,萧崇看得失神,只觉得苏暮雨身上这套素色的中衣拉低了他绝色的颜值。
现在精神好了很多,离天启城也就一脚路了,尽管萧崇一路上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自己,可苏暮雨觉得自己并不了解他,想聊天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问问他关于天启城,皇城里的一些事。
苏暮雨不能随自己住进皇宫,萧崇见他对皇宫中的事很感兴趣,便与他讲了不少。一番对话下来,苏暮雨像是在旁敲侧击打探着什么,更像是在探自己的底。
良禽择木而栖,看来这苏暮雨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不食人间烟火,人势力点好啊!萧崇沉声道:“暮雨等到了城里,我会给你安排一处宅院先住下,再配些下人照顾你的衣食起居。”
怎么像豢养金丝雀的感觉?苏暮雨再度怀疑萧崇到底对自己是何感情,这些天每次睡着都是无知无觉的,苏暮雨自认为睡眠好,但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吃过午饭,苏暮雨闭上眼假装睡着了,没多久忽然感觉脸颊上有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贴了过来,睁开眼四目相对,萧崇眸中闪过一丝局促,苏暮雨被他这种偷亲的行为吓了一跳,下意识睁开眼,瞠目道:“你千万别喜欢我,我早和你说过了我不喜欢男…”
说到一半,只见萧崇手指抬高,指尖钳着几粒半干的米饭,苏暮雨愣了一下,难道刚刚碰在脸上的是萧崇的手!这下尴尬了。
对上萧崇包容一切的笑容,苏暮雨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干笑道:“殿下龙血凤髓,手还真是软。”
误以为是萧崇的唇了,这种搞不懂又琢磨不透的感觉实在不舒服,等到了天启城还是速速离开吧,太诡异了。
没想到苏暮雨这么难打动,一路上的嘘寒问暖,悉心照顾硬是没起到一点软化他心的作用,萧崇有些挫败。
藏冥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多少觉得这苏暮雨有些不知好歹了,试问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吗?他这是心安理得地享受殿下的好又完全不想负责的态度啊!真是比流氓还流氓。
萧崇表情始终淡淡的,倒是这个藏冥明显对自己有怨气,趁着外出如厕的功夫,苏暮雨直白问他这段时间为自己疗伤花了多少银子。
藏冥当然不会真的去计算花了多少,语气不咸不淡回了句:“倒也不是银子的问题。”
“不是银子,那是什么?”苏暮雨开门见山问道。
除了银子还能是什么,搁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既是开门见山了,藏冥直言道:“自然是因为苏公子这个人了。”
苏暮雨被藏冥的话吓了一跳,皱眉道:“你家殿下不是已经娶妻了吗?”
殿下身份尊贵,有个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难不成这苏暮雨还要殿下为他休妻不成?藏冥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暮雨,只觉得此人心机城府实在是深,敢情搁这玩欲擒故纵呢!
听到藏冥汇报,萧崇向来波澜不惊的瞳仁也不免颤动了一下,想不到这苏暮雨这么贪心的!别说现在自己还没登基,需要各方势力助力,日后就算登基称帝了,自古也没有开辟男后的先例,头疼啊。
马车缓缓进入天启城,大半夜的又身无分文,苏暮雨只能顺应住进萧崇安排好的宅邸,夜里翻来覆去,回想了一下白天与藏冥的对话,又联想到这段时间萧崇无缘无故地对自己好,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天亮后就辞行。
不管这萧崇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最好是不要过多来往,将可能趁早扼杀在摇篮中,想通后苏暮雨心满意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