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出手,是弥补?是愧疚?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她宁愿他像之前那样,直接亮出封杀的态度,也好过现在这样,用一种她无法拒绝、却又无法坦然接受的方式,渗透进她的生活,让她欠下根本不想欠的人情。
这种被无形之手“守护”着的感觉,并没有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她尝试过询问周铭。
在一次周铭代表沈聿来医院探望(远远地,并未靠近病房)时,林灼拦住了他。
“周特助,”她的语气依旧疏离,“网上那些事情,还有话剧社的赞助……是沈总做的吗?”
周铭看着她,目光平静,回答得滴水不漏:“林小姐,老板只是不希望看到无辜的人被卷入不必要的纷争。至于其他的,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或社会公益,您不必多想。”
不必多想?
林灼看着周铭离开的背影,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她怎么能不多想?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被她设置了免打扰、却始终没有删除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她离开公寓那天。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退了出来。
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谢谢?显得矫情又可笑。
质问?似乎又没有立场。
最终,她只能将这份复杂的、带着刺的感激与不适,深深压回心底,继续扮演着一个对此“一无所知”的、只是运气稍有好转的受害者。
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照顾母亲和《她们》的排练中。陈默拉到了“神秘”赞助,话剧社重新运转起来。排练比之前更加刻苦,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证明些什么。
只是在偶尔排练间隙,林灼会不由自主地看向排练厅那扇旧旧的窗户,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某个隐藏在远处、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男人。
他像一座沉默的冰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抵挡着最凶猛的风浪。而她,站在他投下的阴影里,感受着那份冰冷而又不容拒绝的“守护”,心情复杂,前路迷茫。
这种微妙而诡异的平衡,能维持多久?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和他之间,那根被强行斩断的线,似乎又以另一种她无法控制的方式,悄然重新连接了起来。而这连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让她感到不安和……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