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公寓位于城市另一端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老小区，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充满了生活痕迹，与沈聿那间奢华冰冷、如同样板间的大平层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无处不在的监控和保镖，没有需要时刻维持的体面与戒备，只有朋友毫无保留的接纳和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

林灼捧着温热的茶杯，蜷在沙发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向苏晚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她没有哭诉，没有抱怨，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陈述了那份新契约和那句“买来的”。饶是苏晚早有心理准备，听到最后，也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手里的抱枕撕烂。

“王八蛋！沈聿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苏晚咬牙切齿地骂着，一把抱住林灼，“灼灼，你做得对！离开得好！那种自大狂、控制狂，根本不配得到真心！”

林灼靠在好友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那久违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关怀，冰凉的心底终于渗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她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消耗，让她很快在苏晚絮絮叨叨的骂声和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然而，风暴并未因她的离开而停歇，反而以一种更直接、更残酷的方式，降临在她的职业生涯上。

第二天清晨，林灼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是她的经纪人芳姐打来的。

“林灼！你到底怎么回事？！”芳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沈总那边……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今天一早，好几个原本谈得八九不离十的代言和综艺，对方负责人直接打电话来，语气含糊，说要再‘考虑考虑’，或者干脆就直接推了！连之前签了意向约的那个高奢护肤线，都突然说要无限期推迟官宣！”

林灼握着手机，坐在陌生的床上，窗外的天光透过老旧的窗帘缝隙照射进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心沉了下去，但并不意外。

“还有！”芳姐的声音更急了，“《云卷千山》剧组那边也传来消息，说平台方和几个主要的投资方，对你在剧中的戏份和宣传定位提出了‘一些建议’，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削减你的曝光度！这明显是有人在下绊子！”

芳姐喘了口气，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林灼，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彻底把沈总给得罪了？现在圈子里都在传，说沈总发了话，要……要‘冷处理’你。这哪里是冷处理，这分明是要封杀你啊！”

封杀。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灼的心上。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沈聿的行动，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他无法用情感留住她，便要用他掌控的权势和资源，将她逼入绝境，折断她的翅膀，让她走投无路，最终只能回头，乞求他的怜悯。

这就是他解决问题的方式。一如既往的冰冷、霸道，且……有效。

“芳姐，”林灼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平静，“我和沈聿，已经结束了。工作上的事情，麻烦你尽力周旋，如果……如果真的没办法，该解约的解约，该赔偿的赔偿，按照合同来。”

“林灼！你说得轻巧！”芳姐又急又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一切，可能就这么毁了！那些违约金不是小数目！而且得罪了沈聿，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谁还敢用你？！”

“我知道。”林灼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但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

挂断电话，林灼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弹。窗外传来早起邻居的咳嗽声和自行车的铃铛声，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却也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苏晚端着早餐进来，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忧地问：“怎么了？又是工作上的麻烦？”

林灼抬起头，对苏晚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我能处理。”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无视了无数个未接来电和堆积如山的微信消息（大部分是来自各种打探消息和落井下石的“朋友”），登录了自己许久未用的微博。

果然，私信和评论（虽然她关闭了评论，但后台依旧能看到）充斥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和嘲讽。“契约婊”、“资源咖现原形”、“被金主抛弃了吧”、“滚出娱乐圈”……字眼恶毒得令人发指。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去看那些污言秽语，而是点开了编辑微博的界面。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她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缓慢而坚定地输入：

“近期关于本人私人感情的诸多不实传闻与恶意揣测，给所有关心我的朋友、粉丝以及合作方带来了困扰，在此深表歉意。本人林灼，与沈聿先生因工作相识，过往一切合作均基于平等自愿原则，现已正式结束所有工作关系。感情是私事，不足为外人道，亦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从今往后，所有关于本人的讨论，请聚焦于作品本身。谣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感谢一路以来支持与信任我的人，风雨过后，我们舞台上见。”